蘇錦捏住他肩側的布帶,染血的結被她拽緊半寸,張海樓撐在廊柱上的手滑了一下,後半句話立刻嚥了回去。
“你再說一遍,今晚便別想自己走路,我讓何先生找根繩子,把你捆進車廂裡。”
“福安埠才剛收拾完,你總不能讓他們看著張家護衛被綁走,這會影響商旅的體面。”
“你也知道自己要臉,那就把嘴閉上,回客棧換藥。”
何剪西帶人接管了宅院,獲救的鹽場工人被送去醫館,商會夥計也按是否參與制毒分開看守,剩下的黃昏草則連箱封住,等檔案館派人來接。
張海俠從暗道取回照片和薄冊,出來時看見張海樓還靠在原處,直接將他的刀拿走,連拒絕的機會都沒留。
“你右肩抬不起來,今晚再拿刀,傷口還會裂開,若東家問起來,我會照實回答。”
“你現在倒學會告狀了,方才在地下倉庫裡,你怎麼不把張瑞樸也一起留下?”
“他想走,攔他需要動手,蘇錦當時沒下命令。”
張海樓轉頭去看蘇錦,發現她正在收拾沾血的布條,臉上的話立刻換了方向。
“我沒有怪你放他走,我只是覺得那人看著礙事,他下回若再靠近,我會先問清來意。”
“先把自己的肩膀管好,張瑞樸的事情輪不到傷員操心。”
回到客棧時已過子時,蘇錦讓掌櫃燒了兩盆水,又從系統裡兌換出高階金創藥,將藥瓶藏進原來的木盒。
【消耗羈絆積分二十,已兌換高階金創藥。】
房門推開時,張海樓正坐在床邊拆布帶,單手繞了兩圈也沒解開,反倒將結扯到了傷口旁邊。
聽見腳步,他將衣領往肩上一攏,裝作自己只是坐著休息,染紅的布尾卻垂在腰側,怎麼都藏不住。
“海俠說你在整理口供,今晚沒空過來,我自己換也能換好。”
“所以你把活結扯成了死結,還準備連皮帶肉一起剪掉?”
蘇錦把藥箱放到桌上,剪刀和紗布依次鋪開,隨後站到他面前,伸手去解那條被血粘住的布帶。
張海樓往床裡挪了半掌,後背碰到牆面,再也沒有地方可退,只能將右側衣襟鬆開,讓受傷的肩膀露出來。
常年練刀留下的筋骨貼著肩背延伸,新傷下方橫著幾道舊痕,其中一道從鎖骨後側落到肩胛,邊緣已經長平。
蘇錦原本只想看箭傷,視線落到那些舊痕上以後,手裡的剪刀半天沒有合攏。
“這些傷從哪裡來的?”
“練刀留下的,還有幾次出任務,被人從背後碰到了,早就不疼了。”
“這一道差點碰到筋,你當時休息了多久?”
“記不清了,能握刀以後便繼續出門,張家做事沒有那麼多養傷的日子。”
蘇錦剪開布結,溼熱的血氣混著藥粉散出來,箭口被方才的走動扯開了一點,邊緣仍在往外滲血。
張海樓偏過臉,看著窗邊那盞燈,嘴裡還在替自己找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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