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船在午後離開福安埠,裝著證物的木箱鎖在底艙,何剪西守著獲救的弟弟,張海俠則把沿途口供重新歸整。
張海樓坐在甲板背風處,右肩不敢靠船舷,視線卻隔一會兒便往蘇錦那邊落,撞上她看過來後又轉去河面。
蘇錦拿著藥箱坐到他身側,將一卷布帶放到膝上。
“昨夜是誰說落子無悔,今日怎麼連看我一眼都要躲?”
“河上有船,我在看航道,免得有人跟蹤我們。”
“這一段只有兩條貨船,跟蹤的人難道藏在水底?”
張海樓伸手去接布帶,蘇錦沒有給,直接讓他側過肩膀,檢查箭口有沒有再次滲血。
“你要在甲板上換藥?”
“我只看傷口,腦子裡若裝了別的東西,那是你自己的問題。”
張海樓把後面的話收了回去,耳側又浮出那層紅,任由她解開肩頭的結,連平日那幾句嘴硬也省了。
張海俠從船艙出來,手裡端著兩杯溫水,看見兩人的位置後,將其中一杯放到蘇錦手邊。
“藥要飯後再吃,他方才只吃了半塊米糕,剩下的還在盤裡。”
“你連這個也告訴她?”
“你若願意自己說,我可以少開一次口。”
蘇錦重新系好布帶,順手把那杯溫水塞到張海樓掌心,又從油紙裡取出米糕,放在杯蓋上。
“把東西吃完,等回檔案館以後,張海琪問起箭傷,我不替你遮掩。”
“她只會問任務結果,不會管我吃了幾塊米糕。”
“那可說不準,海俠現在什麼都肯告訴我。”
張海樓低頭咬了一口,目光從杯沿越過去,在蘇錦和張海俠之間來回轉了一遍。
“你們兩個揹著我商量了多少事情?”
“商量過北港水道,也商量過怎麼防著你拆布帶,後面這件佔的時間更多。”
船抵達檔案館碼頭時已是次日清晨,張海琪沒有派人來接,只讓門口守衛把證物直接送進地下庫房。
蘇錦進議事廳時,張海琪正在翻看福安埠送回的照片,桌上還擺著那枚半隻麒麟銅牌。
“陸俊祥已死,製毒倉庫封存,鹽場失蹤的人找回兩個,剩下的去向還在口供裡,北港路線由張瑞樸提供。”
“你用了他留下的門?”
“用了兩次,也讓他借我們的手除掉陸俊祥,他想接管商會的舊路,沒能拿到黃昏草。”
張海琪翻到長沙紅府那張照片,指腹停在紙面邊緣。
“這條線已經發電報查過,紅府沒有接到貨,有人在借二月紅的藥行名號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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