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館門口來了一名荷蘭人,鞋底沾著黃泥,懷裡抱著一隻用軟布包住的玻璃瓶。
張海琪讓人把他帶進外堂,蘇錦憑客卿令牌調出近三個月的失蹤檔案,十七張工人資料剛好裝滿一隻木夾。
園主名叫範德倫,在南洋經營橡膠園十二年,官話說得通順,坐下以後卻一直用帽簷擦掌心的汗。
“我的工人進了林子就沒回來,巡署說他們逃工,可他們連工錢和衣服都留在棚屋裡。”
蘇錦翻過失蹤記錄,發現每張資料都標著夜間,地點卻只寫園區深處,沒有留下具體樹號。
“失蹤一個人可以算逃工,十七個人都在夜裡消失,你等到今日才來檔案館,之前在顧慮什麼?”
“園裡有幾百名工人,訊息傳出去,他們會離開,我只能先讓監工自己尋找。”
“現在又為何肯說?”
範德倫擦帽子的動作停了片刻,視線落向懷中的軟布,卻沒有立刻把東西拿出來。
“失蹤的人裡多了一個監工,他跟著我七年,從來不會離開橡膠園。”
“前十六個人只是割膠工,輪到監工失蹤,你才覺得事情值得查?”
張海樓靠在窗邊,左手抱著刀,右肩仍纏著藥布,話裡沒有給園主留下回避的位置。
範德倫將帽子放到膝上,臉皮動了幾下,終於拆開懷裡的軟布,露出那隻玻璃瓶。
瓶內裝著半瓶金色液體,靠近瓶壁的地方已經結出薄膜,底部沉著幾縷頭髮粗細的根鬚。
“六日前,園區深處的橡膠樹流出了這種東西,監工去檢查,隔天只找到他的燈和割膠刀。”
蘇錦伸手拿瓶時,範德倫卻沒有鬆開,玻璃在兩人之間停了片刻。
“瓶子要留在檔案館檢驗,你若連樣本都捨不得,十七個人只能繼續留在林子裡。”
“這種樹汁能賣錢嗎?”
“你應該比我清楚,正常橡膠汁是什麼顏色。”
範德倫的手終於鬆開,瓶底落進蘇錦掌心,靠近以後,一股草藥氣穿過瓶塞,胸口隨之生出熱意。
鳳凰血脈對黃昏草會有反應,瓶中的氣味卻被橡膠汁蓋住,只剩一點順著呼吸往喉間鑽。
張海俠拿來溼布,將瓶塞包住後拔開半寸,先聞瓶口,再用細針挑出底部的一縷根鬚。
“失蹤地點附近有多少棵樹出現這種樹汁?”
“最初只有三棵,昨晚已經增加到九棵,我讓人砍掉其中兩棵,樹根流出的也是金色液體。”
“砍下來的樹放在哪裡?”
“監工棚後面,工人不敢碰,我讓人用油布蓋住了。”
蘇錦翻到橡膠園地圖,十七處失蹤位置都被範德倫用圓圈標出,圓圈沿著一條灌溉溝向園區深處延伸。
“你方才說記錄裡沒有具體位置,這張地圖是誰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