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蹤的人都有負責的樹段，我讓工頭回憶以後補上，位置未必完全相同。”
“十七個圓圈全靠著灌溉溝，工頭不會憑記憶畫得這麼整齊，你還隱瞞了什麼？”
範德倫端起桌上的水，杯沿碰到牙齒，水卻沒有喝進去，又被他放回原處。
“工人說，夜裡聽見溝裡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他們進去尋找，後來也沒有回來。”
“是誰先聽見叫聲？”
“沒人知道，活著出來的兩個工人已經離開園區，他們說溝邊的樹會發出聲音。”
張海樓從窗邊走回來，伸手按住那張地圖，刀鞘正好橫在通往灌溉溝的線上。
“樹不會叫人，藏在裡面的東西會，你若早些報案，少幾個人要走進那條溝。”
“我請巡署查過，他們帶槍進去一夜，什麼也沒找到，還說工人串通起來偷橡膠。”
“所以你封鎖訊息，繼續讓人割膠，直到金色樹汁影響產量，才來找檔案館。”
範德倫沒有反駁，只把帽子邊緣折出一道痕，又慢慢捋平。
蘇錦合上失蹤檔案，將一張空白勘查單推到他面前。
“把你知道的地點和時間全部寫清，少寫一處，檔案館便不會替你承擔後果，園裡的工人也必須停工。”
“全部停工會損失一大筆錢，我可以只封園區深處。”
“十七條命已經夠你算清代價，再拿人填進去，你的橡膠園會先被我封掉。”
範德倫拿起筆，寫出幾個樹段編號，又補上兩座工棚和一處廢棄水井，最後在地圖邊緣畫了一條運貨小路。
何剪西從門外進來，接過地圖看了片刻，指著那條小路問起附近村落。
“這條路通白礁村，陸俊祥曾經往那裡送過黃昏草，貨車經過橡膠園，卻沒有登記進園。”
“我沒有買過他的藥材，商會的車只在園外水井停過，他們說要給村子送藥。”
“水井連著灌溉溝，若車上的粉末落進水裡，整個園區都會沾到。”
張海俠將根鬚放到白瓷盤內，滴入一滴酒精，原本捲曲的根鬚隨即展開，內部露出黃褐色細線。
他轉身走向檔案櫃，從舊植物圖冊裡取出一頁黃昏草記錄，紙上畫著根系寄生在藤本植物上的形態。
“張家以前做過培育試驗，黃昏草離開宿主後只能存活七日，若根鬚進入其他植物，它會借用水分繼續生長。”
蘇錦將玻璃瓶移到圖冊旁，瓶底那些根鬚已經貼上玻璃，方向全朝著桌上的溼布。
“陸俊祥送出的黃昏草沒有銷燬，根系沿水井進入橡膠園，失蹤案也許從三個月前就開始了。”
張海俠對照兩種根鬚，指尖停在相連的分叉處，終於抬頭。
“黃昏草的根系可以寄生在其他植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