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明搬樹的人也失蹤了,或者園主還少說了一段。”
蘇錦走到範德倫面前,把斷樹上的繩結扔到他腳邊,繩上還掛著半枚刻有監工編號的銅牌。
範德倫彎腰撿起銅牌,手指在編號上反覆摩挲,臉色被樹影遮住,半天沒有抬起來。
“監工帶人砍了樹,當夜有四名工人失蹤,他讓我別說,擔心檔案館認為砍樹引發了事故。”
“隱瞞不會讓事故消失,只會讓我們走錯地方,剩下的話最好現在說完。”
“他們砍樹時挖到一團根,裡面裹著一隻工人的鞋,監工說根系會移動,準備第二日放火燒掉。”
“那團根留在哪裡?”
“就在灌溉溝旁,我帶你們過去。”
範德倫領著幾人穿過樹段,途中經過九棵流出金色樹汁的橡膠樹,樹幹上的割槽都被木板封住。
其中一塊木板已經被樹汁頂開,金色液體沿樹皮往下流,落入泥土以後,附近根鬚便朝那處聚集。
蘇錦用匕首挑起一段根鬚,根表屬於橡膠樹,切開以後卻露出黃昏草的細線,二者已經長在同一層木質中。
張海樓抬腳踩住繼續往泥裡縮的根鬚,刀鋒落下,將連線灌溉溝的那一段切斷。
斷口沒有立刻收縮,金色液體從兩邊流出,其中一端仍朝水邊移動,帶著泥土落進溝底。
“這東西還會順著水找新的樹,燒掉幾棵沒用,整條溝都得封。”
“先別動水溝,根系下面可能留著失蹤者的東西,貿然截水會破壞痕跡。”
張海俠沿著溝邊蹲下,細鉤探進泥裡,帶出一截藍色衣料,布面縫著割膠工人的號碼。
何剪西對照失蹤名單,很快找出號碼的主人,正是三個月前失蹤的第一名工人。
太陽已經落到樹梢下方,園區裡沒有鳥聲,陶碗中的樹汁仍在往下滴,遠處水溝傳來斷續的摩擦聲。
張海樓把蘇錦攔在身後,左手抽刀,目光沿著水溝轉向更深處。
“溝裡有東西在走,重量不輕,已經繞過前面那排樹。”
“先去監工棚檢驗樣本,天黑以後不進溝,失蹤者聽見的聲音也要等防護做好再查。”
四人退回工棚,門窗用溼布封住,蘇錦將金色樹汁分別滴入酒精和石灰水,液體很快分出兩層。
上層仍保留橡膠成分,底部卻析出黃昏草根粉,加入斷口木屑後,兩層重新黏合,無法再完全分開。
張海俠切開剩餘根鬚,內部的分叉已經生出芽點,每一處芽點都能脫離原根,借橡膠樹的汁液繼續生長。
何剪西展開園區水道圖,金色樹汁出現的位置已經越過園區邊界,最近的一條支渠正通往白礁村。
蘇錦將樣本封進玻璃管,手掌按住地圖上不斷分開的水線。
“黃昏草已經不需要人工培育,開始自然蔓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