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碎片。零散的，接不上的。
“第七紀。”
“錨點漸衰。”
“封鎮裂隙。”
“更穩底座。”
林焰牙關緊了緊。
四個詞拼不出完整邏輯。第七紀？錨點？更穩的底座——難道現在的封印不穩？但他沒有問。男人的精神力場裹著一層極疏的距離感，像在遵守某種“只能說這麼多”的規矩。
幻影抬起了右手。
做了一個手勢。
拇指和食指扣成一個圈，中指、無名指、小指依次疊在圈的外側，手腕輕輕一翻，讓那個圈正對著林焰的方向。動作很慢，像是故意給他看清楚。
林焰的呼吸停了半拍。
無窮大符號。橫放的8。數學裡表示無限的那個。
幻影沒放下手，又動了一下。
兩隻手同時抬起來，拇指和食指各扣成一個半弧，指尖相對，中間留了大約一釐米的空隙，然後兩隻手同時向外輕輕一推，再向內收回來。推、收、推、收。連續三次。
可逆符號。化學方程式裡表示雙向反應的那雙箭頭。
地球的數學符號。地球的化學符號。
林焰太陽穴突突跳。
這個萬年前的古人幻影，在用他那個世界的符號跟他說話。不是巧合，是試探——確認他能不能看懂，或者說，確認他的來歷。
他面無表情。不點頭不搖頭，眼神毫無波動。資訊差分層管理。看不懂。現在看不懂。
幻影好像也沒等他的回應。手勢做完之後，他的目光偏了偏，掃過符文碑左下角的一塊區域。那裡有幾個筆劃殘缺的字，是林焰剛才注意到的、後鑿進去的那一組，其中幾個字的邊緣已經被風化侵蝕得很模糊了。
林焰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就在這一秒，幻影的精神力餘波又掃了那幾個殘字一下——輕得像有人用指甲在筆劃上彈了彈。林焰的精神力場捕到了那下震動，不是讀字，是把殘字的筆劃結構，在他腦子裡“活”了一瞬。
殘筆劃自動拼接，拼出了半句話的語義結構——那些跟漢字有同源感的筆劃，在那一瞬有了含義。
“勿令信仰……代規律……。”
缺字太多，侵蝕太嚴重，只能拼出這半截。不要讓信仰……代替規律……？什麼意思？
他再想凝神去看時，那一瞬的“活”已經散了。筆劃還是那些筆劃，殘字還是那些殘字，他一個字也讀不懂了。
幻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
“你曾靠近過的某些地方，”男人語速又慢了半拍，“底下，也有相近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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