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比預想來得更快。
第二天上午，林焰在獨立實驗室裡做推演——閉著眼，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時快時慢，每一下對應一個引數調整。魔力在他指尖凝聚成極細的絲線，散開，再凝聚，反覆測試不同輸出頻率下的熵耗波動。
第五輪引數校準剛完成，敲門聲響了。
進來。
門推開，站在門口的不是馬格努斯，也不是阿爾伯特，是一個穿教務處深灰制服的中年職員，胸前彆著學院行政徽記，臉上沒什麼表情。
林焰學徒，教務處通知。他遞過一張蓋著學院行政印章的羊皮紙，語氣公事公辦，請簽收。
林焰接過羊皮紙，展開掃了一眼。
三條：第一，即日起暫停林焰在公共課堂上的一切非標準施法演示許可權；第二，獨立實驗室接受學院臨時監督，所有公開實驗須提前報備教務處審批；第三，在教廷觀察員完成對科學施法相關爭議的審查之前，上述措施持續有效。
措辭很剋制，沒有，沒有，甚至沒提霍頓的名字。但意思很清楚——你的實驗，停了。
我需要回復嗎？
簽收回執即可。職員遞過筆，如有異議，審查期間可向教務處提交書面申辯。
林焰簽了名，把羊皮紙遞回去。職員收了回執，點頭致意，轉身離開——他只是執行公務，對事情本身不關心。
門關上後，林焰把通知放在桌上，坐回椅子上。沒有憤怒，沒有意外。
三條措施環環相扣：課堂演示渠道切斷，實驗室自主權掛鎖，裁決權交給教廷。核心不在紙上——他們不是要審查他，是要剝奪他的實驗條件。沒有新病例，沒有自由實驗，就沒有新資料，雙盲對照就是空談。
要餓死他。等教廷觀察員到來時，他手裡只有塞巴斯蒂安一個病例，樣本量為一，說服力為零。
林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昨天課堂剛打完臉，今天通知就到了。說明霍頓不是一個人在行動，守舊派聯合體早就備好了這張牌，只等他說出神聖性不可證明那句話就立刻出手。
正面反抗的選項過了一遍：找馬格努斯申訴？導師推翻不了教務處行政命令。找院長奧斯汀？奧斯汀是守舊派旗幟，這道命令背後大機率有他的默許。無視通知繼續公開實驗？正中下懷，等於送公然抗命的把柄。
都不行。
他需要一個不經教務處監督的實驗空間。
這個念頭剛成型，門外傳來腳步聲——不是職員那種公事公辦的步伐，很輕，很穩，鞋底和石板接觸幾乎不發聲。他認識這個腳步聲。
三下敲門，不緊不慢。
門沒鎖。
艾琳娜推門進來，霜藍法袍，銀白長髮束在腦後，手裡提著一個細長的冰藍色絨布匣子。她掃了一眼桌上的教務處通知，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收到了？
剛收到。
艾琳娜走到桌前，把絨布匣子放在桌上，沒開啟。她看著林焰，淡冰藍色瞳孔裡沒有同情，只有冷靜的評估。
他們出手比我預想的快了半天。她說，我本來以為通知明天才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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