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破了。
6級大魔導。
這個穿越到這個陌生世界後、從零級一步步走到今日、連最基礎的火球術都要親手拆開重組才肯放心的旁聽生，如今才終於真正觸及尋常法師終生難以企及的門檻——他，跨過去了。
不是靠蠻力，不是靠頓悟，也不是靠任何與。是靠他那一整套科學方法，是靠他反覆測量、建模、最佳化、重構的那雙手，是靠他始終不肯向玄學低頭的、清醒的腦子——他，自己走過去的。
那股快意，像一股暖流從心底湧上來，衝得他整個人都有些發飄。他不是個情緒外露的人，可此刻，那股壓了太久的、終於得償所願的痛快，還是讓他忍不住，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終於……他低聲，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啞，到這一步了。
他緩緩睜開眼睛，望向那間冥想室。塔底那層古老的紋路，此刻在他眼中也不再是從前那層模糊不清的圖案——他能清那些紋路里流轉的能量脈絡，能清那處封印深處傳來的、規律而沉鬱的脈動。
那脈動，他並不陌生。
這些日子，他曾在聖輝城東那場災變之後，多次在深夜感知到那股潛藏的、叫人不安的氣息。他總覺得，那氣息與塔底這脈動之間，怕不是毫無干係。而此刻，當他的精神刻度突破到8.0、能見更多從前看不見的東西時，他才終於隱約捕捉到——那脈動，與他突破時那股沛然湧動的力量，竟有著某種難以言說的共鳴。
他甚至能感知到，那道塔底的封印，也在這股力量面前，震了一下。
他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他只覺得，那層潛藏在塔底的暗湧，與他這條修煉之路之間，怕不是有一條他從前沒能看見的、隱秘的線，悄悄連著。
他沒有深究。他知道，有些答案，急不得。
塔外，夜風灌進冥想室，吹得那層古老紋路上的微光晃動。林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頸。他感到自己整個人都不一樣了——不是簡單的魔力變多了，而是他對這個世界、對那些看不見的與的感知，已經跨上了一個全新的臺階。
他走出冥想室時，塔外的聖輝城還沉沉地浸在夜色裡。
幾日後，格羅姆·熔心踏進分號後堂時，正撞見林焰在院中演練新得的能力。
那鐵匠瞪著一雙銅鈴般的眼睛，看著林焰抬手，虛空一握——院牆角落裡那塊半人高的鐵礦石，在眾目睽睽之下，竟像被一雙看不見的手揉捏著，一點點改變了形態，從一塊粗糲的礦石，變成了一柄泛著冷光的鐵錠。
格羅姆張了張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林焰，你這是……使的什麼邪門法子？我打了一輩子鐵，可從沒見過誰能把一塊石頭，生生給成鐵錠的。你莫不是……又搗鼓出了什麼新奇的機關？
不是機關。林焰收回手，是化學鍵強制重構。6級大魔導之後，我能直接拆開物質裡的，重新排列組合。鐵礦石裡的鐵，本就是現成的，我只是把它從礦石裡，了出來。
格羅姆盯著那柄鐵錠，又盯著林焰，眼裡那股又驚又服的神色，幾乎要從眼眶裡溢位來。他半晌才悶聲道：……照這麼說，你往後怕不是連挖礦鍊鐵的手藝都能省了。
林焰笑了笑，沒有多接。他只在心裡盤算著，這一步雖能重構物質，可也極耗精神，並不像格羅姆想的那般輕省——單論對大範圍物質的操控，雖確與從前不可同日而語，卻也遠沒到能靠它憑空變出金山的地步。
他又在院裡演練了幾遍。先是試著把一截燒焦的枯木，從重新排成極細的；再是把一塊混著雜質的廢鐵，一點一點剔除其中的雜質，提純成一整塊泛著冷光的鐵錠。他試著去控制大範圍領域的邊界——那道領域一會兒鋪開，籠罩住整座院落，一會兒又收攏，只蜷在自己掌心裡。幾次下來，他漸漸摸清了那股力量的脾氣，不再是剛突破時那種橫衝直撞的生澀。
這力量，當真用起來，格羅姆在一旁看得嘖嘖稱奇，怕不是連修城牆、補宮宇的活計，都能省了大半。
那倒不至於。林焰搖了搖頭，物質轉化這一步，極耗精神，用來精細作業尚可，若真拿去大興土木，怕是沒幾回人就先垮了。
他說這話時，心裡卻忽然想起一件事。
聖輝城東那場災變，讓城防一度吃緊。那些從地下水道里冒出來的、帶著一股說不出味道的異常魔物，逼得凱爾·鐵誓率著銀薔薇騎士團，連日守在城東防線上。他從前能幫上忙的，不過是一些科學的防禦手段、幾道化解異變的法陣；可如今，6級大魔導之後，他或許能從那批異常魔物的上，替城防找到真正的解法。
這天傍晚，凱爾·鐵誓果然來了一趟分號。
那騎士長還是一身銀白重甲，腰間佩著那柄守誓之刃，眉宇間帶著軍人特有的厚重。他進門時，先朝林焰行了個禮，才沉聲道：伯爵，城東那批異常魔物，這幾日又有零星幾隻冒出來。雖被我帶人清剿了，可總覺得……殺不乾淨，像是從地底下源源不斷往外鑽。聽說你突破了6級大魔導，我便想著，來問問你——有沒有法子，能從那上，替我們堵一堵。
林焰沒有立刻答話。他請凱爾坐下，才緩緩道：我昨日去看過那批被封存的異常魔物材料。它們的骨骼、血肉，那層最要緊的，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一點點空、扭曲過。那不是普通的異變，而是有某種東西，正在從更深的地方，侵蝕著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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