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世界:我靠化學封神》第220章 公開還是保密?掌序者的仲裁砸了下來(1)

作者:二碳化硫·10小時前

離那場大教堂裡的過去四天,聖輝城仍沒能從餘波裡緩過來。

大街小巷,茶館酒肆,到處都在議論聖光之神沉睡的事。有人掩面痛哭,有人破口大罵,更多的是一臉茫然——信了一輩子的東西,忽然被告知是教廷瞞了幾百年的謊,誰一時都緩不過神。教廷的聖職者這幾日幾乎不敢穿法袍上街,往日那身象徵神恩的銀白,如今走到哪裡都像頂著千夫所指。城東聖光廣場上,有人徹夜點著燭火,對著空蕩蕩的神龕喃喃自語;也有人乾脆把積攢多年的香燭一把火燒了,揚言天塌了,信也白信。

林焰站在熔心工坊的窗前,望著樓下那條往日人流如織的街,此刻只三三兩兩地聚著些神情惶惶的平民。秋日的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一絲蕭瑟的涼意。他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落在桌案上那疊剛整理完的錨點監測資料上。墨跡還沒幹透,那幾個異常波動的峰值,在紙面上劃出一道道刺目的尖峰。

門被推開,艾爾文·星隕走了進來。灰白的長髮依舊披散著,那雙星空紫的眼睛裡,卻少了往日的從容,多了幾分鮮見的凝重。他順手帶上房門,把街上的喧嚷隔絕在外,屋裡一下子安靜得只剩爐火偶爾的噼啪聲。

教廷鬆口了,可人心沒有。林焰沒有回頭,語氣平靜,聖光之神沉睡的真相一旦浮出水面,那些把一輩子信仰都押在上面的人,心裡那塊地就空了。空出來的地方,不會一直是空的。它會填上別的東西——恐懼、憤怒,或是別的什麼。我看過太多次,人心在信仰崩塌之後會湧向哪裡。

我知道。艾爾文的聲音低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這正是我擔心的另一件事。

另一件?林焰轉過身。

艾爾文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桌邊,指尖輕輕掠過那疊資料,在那幾個峰值上停了一瞬,半晌才開口:你主張公開原理,全文明共擔。從聖輝城的百姓,到各王國的執政者,再到學院、鍊金師協會,你要讓整個大陸都知道錨點在衰退,都知道怎麼應對。這個方向,我認。可你有沒有想過——知道怎麼應對知道怎麼修復錨點,是兩回事。

林焰微微眯起眼。他聽得出,艾爾文這句話裡,特意在怎麼應對怎麼修復之間,劃下了一道極重的界線。

錨點衰退的真相可以公開,艾爾文繼續說,這能讓各方勢力放下私心,共同應對危機。可錨點修復的核心原理,一旦公開——他頓住,那雙星空紫的眼睛裡,掠過一絲沉重的陰影,萬年前,魔導紀元的那些強者,就是因為在爭奪錨點控制權時,把不該公開的知識擺到了檯面上,才引發了那場大崩壞。文明,就是這麼沒的。

林焰沉默了一會兒。窗外的風又捲進來一陣,吹得那疊資料嘩啦作響。他明白艾爾文的意思。他也讀過那些記載,知道上古文明覆滅的根源,是權力爭奪摧毀了理性。他科學求真的本能告訴他,知識不應該被壟斷,可艾爾文萬年的憂懼,他也無法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那是一個親眼看著整個文明在自己面前灰飛煙滅的人,用一萬年的孤獨換來的一句話,重得像一座山。

我不是要讓那套修復原理隨隨便便落到誰手裡。林焰緩緩說,語氣平穩,卻字字分明,我主張的是——每繫結一條規則,就公開那條規則的原理,讓所有人知道我們在做什麼、為什麼這麼做。制度約束住濫用,公開消解掉猜疑。這不是萬年前那場把核心知識直接拋給各方搶奪的局面,這是有秩序、有約束的共擔。

有秩序,有約束。艾爾文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像在舌尖上細細咀嚼,誰定這個秩序?誰來約束?

大家一起。林焰說,守護陣營共同商定,各方勢力共同監督。

大家一起,恰恰是萬年前那場崩壞的開始。艾爾文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疲憊,人心是不同的。你覺得大家在共同擔責,可總有人覺得,錨點修復的原理握在誰手裡,誰就握住了這個世界的命脈。到那時候,就會變成的開始。我見過那樣的眼神,林焰——那種為了握緊一樣東西,連自己的同類都肯燒掉的眼神。

兩人都沉默下來。爐火在壁爐裡噼啪地響著,映得兩人的影子在牆上忽明忽暗。

分歧,在這裡卡住了。林焰主張科學方法論的徹底公開與共擔,艾爾文堅持錨點核心知識的極限保密。他們都知道對方說得有道理,可這兩條路,在錨點修復核心原理這一點上,無論如何也合不到一起。那是兩個經歷過不同時代的人,對這個字眼,刻在骨子裡的不同信條。

這是四天來,他們第三次談到這個問題,也是第三次僵持在這裡——前兩次,一次在合議散場後的長廊上,一次在他徹夜未眠的工坊閣樓裡,每一次,都在錨點修復的核心原理該不該公開這一點上,撞成了兩堵牆。

良久,艾爾文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他望著窗外那座城池,望著那些神色惶惶的平民,望著遠處暮色裡漸次亮起的燈火,忽然低聲說了一句:林焰,這件事,不是我一個人能裁決的了。

林焰微微一頓。

守望者傳承,非我一人所能定奪。艾爾文轉過身,那雙星空紫的眼睛裡,第一次透出一種林焰從未見過的鄭重,掌序者,仍沉眠於錨點之側。此等關乎文明存續的抉擇,我須請他來裁決。

掌序者……林焰重複著這個陌生的稱呼。這個詞他從未聽過,卻從艾爾文的語氣裡,聽出了非同小可的分量——那是艾爾文自己也要仰望的存在。

守望者的更高層。艾爾文說,比我更能代表守望者傳承的存在。錨點的本源監護,一直握在他手裡。如果說我只是個負責在世間行走、尋找變數的巡世者,那他,就是守在秩序本源邊上的那一個人。

他沉眠於錨點之側?林焰問,那要怎麼請醒他?

艾爾文沒有回答,只是抬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劃。一道極淡的星光,從他掌心緩緩溢位,化作一片飄渺的光霧。光霧中,隱隱浮現出一些扭曲的、彷彿跨越了漫長時光的紋路,那些紋路像是某種古老儀式的印記,隨著他的動作一寸寸地亮起來,又在光影中流轉成一座微縮的、通往地底的階梯。

跟我來。艾爾文說,他在等著見你。

林焰沒有猶豫。他放下那疊資料,跟著艾爾文走出工坊,穿過聖輝城的大街小巷。暮色四合,街上的燈火一盞盞亮起來,那些惶惶的平民仍在街角三五成群地議論著,沒人注意到這兩個匆匆的身影。他們一路向那座被暮色籠罩的魔力之塔走去。塔底的封印他來過不止一次——過去那些深夜,他曾在這裡感知到塔底那枚封印下某種古老而沉緩的波動,卻始終只能停在門外。可這一次,當艾爾文在塔底那道古老的門扉前停下,低聲念出一串晦澀的音節時,那扇他以為永遠打不開的門,竟緩緩裂開了一道縫隙。

縫隙裡透出的,是極淡的、銀灰色的光。彷彿不是光,而是某種凝滯了萬年的、地脈深處緩緩流轉的東西。那光沒有溫度,卻讓林焰心底升起一種說不出的、近乎敬畏的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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