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一十四日。姜淵皺眉，她在計數。獻祭是按天計的？
而且她說「又要去請人」。林北佛的聲音也沉下來，瑪格麗特請的「客人」，全是送去獻祭的。我們就是她請來的「客人」。
瑪格麗特。江知絮輕聲念出這個名字，在古語裡，是「珍珠」的意思。
珍珠？林北佛說，這名字挺好聽的啊。
好聽才諷刺。姜淵說，珍珠，是蚌殼一層一層裹出來的。她也是被這座古堡，一層一層裹成現在這樣的。
鏡中的女僕，忽然停了下來。
她停止了擦拭胸針的動作，緩緩抬起頭，隔著鏡面，直直地看向五人。
她的眼神，空洞中，第一次有了一絲極淡的、掙扎的波動。
她張了張嘴。
這一次，她的聲音變了。不再麻木，不再機械，而是斷斷續續的、像是從很深很深的被遺忘的地方，拼命擠出來的聲音：
……我……不是管家……
我是……第一個……
我……不想……再請人……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掐住了她的喉嚨。
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臉上的表情在和之間瘋狂切換，像是有兩個靈魂在搶一具身體。
鏡面，忽然劇烈地震顫起來。
後退！祁凌喊。
五人齊刷刷退開。
鏡面震顫到極點，地一聲，裂開一道蛛網般的裂紋。
但裂紋沒有蔓延開，而是像一道封印，把鏡中那個掙扎的女僕，重新壓回了黑暗裡。
鏡中的畫面再次扭曲。
這一次，映出一間更小的房間。看佈置，像是兒童房。
房間很亂，滿地殘破的布偶，斷胳膊斷腿，紐扣做的眼睛被扯掉了一半。牆角放著一架小小的搖籃，搖籃裡空無一物，卻在無人觸碰的情況下，自己緩緩地搖著。
嗡——嗡——
搖籃一下一下地晃，發出沉悶的、規律的聲響，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推。
江知絮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這間房……
兒童房。祁凌說，古堡裡，還有孩子？
獻祭的活人裡，有孩子。姜淵的聲音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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