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行字的最下方,還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被人塗掉又寫上去,反覆了好幾次,筆跡從工整,漸漸變得潦草:
我不想不見。
我想爸爸抱抱我。
可爸爸好像……不愛我了。
最後那句的旁邊,畫著一個小小的、抱著兔子玩偶的女孩。畫得歪歪扭扭,卻一筆一劃,格外認真。
祁凌盯著那行字,很久沒有說話。
她畫的是她自己?星辰的聲音有點啞。
江知絮輕聲說,她把這間房間,畫成了她最後記得的樣子。她怕自己忘掉。
她連「爸爸不愛我了」這種事,都不敢寫得太肯定。姜淵難得沉默了一下,才說,她到最後都還在替她爸找藉口。
祁凌看著那行字,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她管這座古堡的主人,叫爸爸。
公爵。姜淵說,卡文迪什公爵。獻祭的,是他自己的家人。
把自己全家獻了,換自己永生?星辰的聲音有點發抖,這他媽還是人嗎?
為了永生,什麼事幹不出來。林北佛沒了嬉皮笑臉的樣子,這古堡裡,就沒有一個「正常」的東西。
鏡中的畫面,緩緩暗下去。
那面巨大的落地鏡,重新映出房間的景象。只是這一次,鏡中的不見了。鏡面深處,只殘留著一個極淡的、模糊的人影輪廓,像是被永遠困在了鏡子裡。
瑪格麗特。江知絮輕聲說,她可能也是被獻祭的活人。被詛咒同化,成了古堡的一部分,替公爵辦事。
所以她才一遍遍「請客人」。姜淵說,她自己的意志,早就沒了。
那她給我們的那七條規則呢?星辰問,她是為了把我們往坑裡帶?
半真半假。祁凌說,她自己的理智殘留了一點點,所以規則裡摻了真話;但她的身體在替公爵辦事,所以規則裡也埋了坑。
哪條是真,哪條是假?
祁凌想了想,把七條規則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一、不要回應呼喚。
二、宴會廳食物不可食用。
三、不要觸碰鏡子。
四、午夜鐘聲後回房。
五、遵從管家指引。
六、禮拜堂彩窗下是安全區。
七、不要凝視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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