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斯手裡的扳手，頓了一下。
……是。他沉默了很久，才說，我是古堡的工匠。公爵大人說我手藝好，捨不得殺我，就把我改造成了「永動的工匠」。我做了幾百年的「收藏品」，我自己，也早就成了「收藏品」。
他說完，重新抬起扳手，敲了敲流水線，聲音又恢復了那種平淡到近乎麻木的調子：
所以，你們別怪我。
我早就不是人了。
我只會做「收藏品」。
五人同時抬頭。
工坊深處，走出一個佝僂的老頭。他穿著沾滿油汙的舊工裝，臉上戴著一副單片眼鏡，手裡攥著一把巨大的活動扳手。
我是這座工坊的工匠，漢斯。老頭開口，聲音沙啞，我給公爵大人，做「收藏品」。
收藏品？祁凌問。
就是「彩窗」。漢斯用扳手敲了敲流水線上那具機械骨架，外面那些彩窗，太舊了，公爵大人看膩了。他要新的。所以，我先把骨頭做成骨架，再灌進玻璃，做成新彩窗。
他說得雲淡風輕，像是在描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手藝活。
你是說……江知絮的聲音有點發緊，你把活人，做成彩窗？
是「客人」。漢斯糾正她，公爵大人說過，不是活人，是「客人」。
林北佛，這稱呼，比殺人還瘮人。
你們來得正好。漢斯忽然抬起頭，單片眼鏡反著光，看不清他的眼睛，公爵大人缺新原料。你們五個，正好湊一爐。
他舉起扳手，朝著流水線旁邊的拉桿，猛地一拉。
哐當！
整個工坊，瞬間震動起來。
那些掛在牆上的機械部件，全部脫落，在半空中自動組裝。一具、兩具、三具……無數具黃銅機械傀儡，從四面八方的陰影裡站起來，眼窩裡亮起兩團猩紅的光。
祁凌喊。
往哪跑！林北佛一把抓住一具撲過來的機械傀儡，金系異能催動，那具銅傀儡在他掌心裡扭曲變形，我頂！你們找出口！
門口堵死了！星辰一個風刃劈開一具傀儡，回頭喊，他啟動了什麼機關，門全關了！
那就打出一條路！祁凌長鞭甩出，黑紅火焰燒穿一具傀儡的胸腔，裡面滾出一堆燒紅的齒輪，江知絮，找那臺「核心機」！這種自動組裝的機關，一定有動力源！
江知絮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工坊正中央那臺巨大的、轟鳴著的機器上。
那是一臺由無數齒輪組成的、高聳到頂的龐然大物，一根粗壯的銅軸從機器頂部伸出去，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的深處，通向鐘樓的方向。
那臺機器！江知絮指著它，它連著鐘樓！那是給整座古堡供能的動力核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