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凌盯著那具骨架，手裡的鞭子沒有收回去。
燈就一盞，懸在大廳正中央，光昏黃得發顫。骨架坐在燈下，半邊身子爛成黑骨，骨架上掛著幾縷黑布，被不知道哪來的風吹得輕輕晃。
它的眼窩裡，那簇火也在晃。
“你終於來了。”它又說了一遍，聲音像燒焦的木頭，“我等了你很久了，碎片。”
“碎片碎片的，”祁凌說，“你們是不是一個培訓班出來的？”
骨架：“？”
“上一個這麼叫我的，已經碎成渣了。”祁凌把鞭子甩了個響，“你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我這人脾氣不好，尤其不喜歡被人叫碎片。”
祁焰在後面拉了拉她的袖子：“姐姐，它好像……沒惡意？”
祁凌沒回頭：“你哪隻眼睛看出來的？”
你哪個陣營的？
“它一直坐著。”祁焰小聲說，“它要是想打我們，早就站起來打了。”
祁凌沉默了一下。
……說得還挺有道理？
骨架在燈下輕輕動了一下，像是笑了。黑骨摩擦，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小娃娃，比你姐姐懂事。”
“別套近乎。”祁凌說，“你誰？”
“我是守靈人。”骨架說，“鏽腐軍械庫，第一任守靈人。”
祁凌挑眉：“軍械庫還有第一任？”
“有。”骨架的眼窩火苗暗了暗，“以前的軍械庫，不叫軍械庫。叫火器坊。是火系帝君麾下，給將士們造火器的地方。我是火器坊的坊主。”
祁凌慢慢收了鞭子。
火系帝君。
這四個字她今天已經聽過太多遍了。帝君碎片、帝君之火、帝君的心臟……現在又來個火器坊坊主。
“那你等我幹什麼？”祁凌問。
骨架沒接話。它抬起一根骨指，指了指祁凌的眉心：“你那裡，有一簇火。”
祁凌眉心一燙。
“那是帝君的火種。”骨架說，“三千年前，帝君被分屍封印。她的火，她的命，她的意志，散成了很多份。你身上這一份，是最完整的。”
祁凌沒說話。
“火種認得我。”骨架的聲音低下去，“你一進門，它就亮了。”
祁凌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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