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推落在他肩背上，他整個人往前撲出去，
兩步收不住，額頭結結實實撞在丹陛的石稜上。
聲音很悶。
悶得不像骨頭撞石頭，倒像一袋米摔在地上。
血立刻就下來了，順著眉骨往下淌，流過眼角，
滴在青磚上，一朵一朵，開得很快。
殿裡一下子全空了。
不是人散了，是聲音散了。
剛才還喊打喊殺的幾十張嘴，一瞬間全閉上了，閉得比開的時候更快。
所有人都往後退了半步，退成一個整整齊齊的圈，
圈中間躺著一個人，跪著一個人。
沈恪還伸著手。
他看著自己那隻手，像是第一次認識它。
最先動的是李景隆。
這位曹國公世子當時就在東班第二排，
一眼看見那抹血，臉都白了，接著又紅得發紫。
他幾步衝上去，一腳踹在沈恪胸口，
把人踹得仰面倒下，嘴裡罵得一點不顧體面：
“草你娘！你敢打我表叔？！”
他第二腳還沒落下去，手已經先把人拎了起來，
拳頭攥得死緊，指節泛白：“該殺！真該殺！”
另一邊也動了。
常升比李景隆更高更壯，平時話不多，
這一聲吼出來，殿頂的灰塵都像震了一震：
“敢動我太子姐夫，我看你是想被誅九族了！”
他根本不用拳頭，用的是肩膀，一頭撞進去，把沈恪整個人頂得離了地。
沈恪的後背砸在蟠龍柱上，滑下來，
嘴裡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不知道是他的，還是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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