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六，傍晚。
宮門外甬道。
鄧鏞在馬車裡坐了小半個時辰。
車簾掀開一條縫，他盯著宮門口來來往往的人，
手指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敲。
昨日西安來的密信上說，秦王突然動手抓了鄧家在西安的人。
信寫得含含糊糊，沒說抓了多少，也沒說秦王到底知道了什麼。
可鄧鏞心裡清楚，事情恐怕兜不住了。
他現在唯一的底牌，就是朱尚炳。
只要尚炳在他手裡，秦王就算抓了人也不敢輕舉妄動，他就有時間把人撤出去。
撤到高麗，撤到海上，總之先保住命再說。
宮門開了，散學的人陸續往外走。
鄧鏞看見了朱允熥和朱高熾並肩出來，
兩人還在拌嘴，朱高熾胖乎乎的身子擠在朱允熥旁邊，被朱允熥推了一把。
後面跟著朱濟熺，走得不緊不慢，像個大人似的。
最後才是朱尚炳，一個人走在後頭，手裡抱著書冊。
鄧鏞眼睛一亮，推開車門下了車。
他沒讓家僕去叫，自己站在車邊，等朱尚炳走近了，
才從車簾後頭探出半張臉，朝少年招了招手。
朱尚炳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認出了那輛馬車，也認出了鄧鏞。
他本可以裝作沒看見，繼續往前走。
可他站住了，偏過頭，目光落在鄧鏞臉上。
鄧鏞朝他使了個眼色，意思是過來。
朱尚炳沒有過去。
他往另一邊走，腳步不快，像是故意讓人看清他走的方向。
鄧鏞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追上去。
他走到朱尚炳面前，伸手去拉少年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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