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到了。
路的盡頭，出現了一隊人。他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穩。最前面的幾個人，身上纏著繃帶，手裡捧著卷軸。那些卷軸被仔細地包裹著，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人群安靜了下來。
那種安靜，不是壓抑的安靜，而是一種——肅穆。像是有人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風聲，和腳步聲。
捧著卷軸的忍者走進了村口。
他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認真。他們的臉上沒有笑容，也沒有淚水，只有一種——莊嚴。像是在完成一個儀式，一個比生命更重要的儀式。
一個採訪人員走上前，他的聲音也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請問……這些是？”
最前面的忍者停下腳步。他看著那個採訪人員，又看了看手裡的卷軸，沉默了兩秒。然後他開口，聲音沙啞，卻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這是這次戰爭中犧牲的同伴。一共……一百三十七人。”
安靜。
絕對的安靜。
連風都停了。
那個採訪人員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退到一旁，讓出路來。他沒有再問任何問題。不需要問了。那些卷軸，那些沉默的忍者，那些身上的傷口——它們自己會說話。
捧著卷軸的忍者繼續往前走。他們抬頭挺胸，步伐堅定。陽光照在他們身上，照在那些卷軸上，照在那些繃帶上。
人群裡，有人開始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無聲的流淚。眼淚從臉上滑下來，滴在地上，沒有聲音。一個母親捂住了嘴，眼睛死死盯著那些卷軸，生怕裡面有一個是她的孩子。一個老人摘下了帽子，低下頭，嘴唇微微顫抖。一個孩子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他看到媽媽在哭，也跟著哭了起來。
“一百三十七人……”有人喃喃地重複這個數字，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
“那是多少條命啊……”
“他們的家人還在等他們回家……”
議論聲變了。不再是關於團藏，不再是關於賠償，不再是關於誰贏了誰輸了。人們開始問——那是誰家的孩子？他多大了？他有沒有結婚？他臨死前說了什麼？
情緒，像水一樣，從那些卷軸流向人群，從人群流向更遠的地方。團藏的名字，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沒有人提起了。
綱手站在村口最前面，看著那些捧著卷軸的忍者走近。她的嘴唇抿得很緊，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但她沒有哭。她是火影，她不能哭。
她走上前一步，對著那些卷軸，深深地鞠了一躬。
身後，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也鞠了一躬。
再身後，所有人都鞠了一躬。
沒有口號，沒有致辭，只有沉默。那種沉默，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力量。
捧著卷軸的忍者們走過綱手面前，走過兩位長老面前，走過所有人面前。他們的步伐依舊很慢，很穩，很認真。他們要把戰友送回家，送到那些還在等他們的人身邊。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沒有人擁擠，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和壓抑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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