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奉天門外,一張蓋著玉璽的皇榜張貼而出。
文理分科。名額對等。
短短幾十字,像滾油鍋裡砸進了一瓢涼水,整個應天府立馬炸開了鍋。
國子監的銅鐘撞得發瘋。
祭酒李希顏站在明倫堂前,手裡攥著那份拓印的皇榜,氣得連鬍子都在哆嗦。他身前圍著幾百個穿著青衫的太學生,個個面紅耳赤,義憤填膺。
“奇技淫巧!傷風敗俗!”李希顏一拳砸在堂柱上,手背擦出血絲也渾然不覺,“讓那些算賬的夥計、打鐵的糙漢,與我等聖人門徒同榜登科?這是要斷了大明的文脈!”
“李師,陛下被那佞臣矇蔽,我等當死諫!”一個太學生扯著嗓子喊。
“對!去奉天殿跪門!”
李希顏擺手,眼神狠厲:“陛下殺心太重,去皇宮不過是白送性命。這理科是國舅提出來的,解鈴還須繫鈴人。走!去國舅府!老夫今日就算撞死在他門前,也要捍衛這千古斯文!”
二百多名太學生浩浩蕩蕩衝出國子監,穿過長街,首奔國舅府。
......
皇宮御書房。
朱元璋坐在寬大的御案後,手裡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羊肉湯,吸溜得正起勁。
錦衣衛指揮使毛驤跪在下面,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陛下,李希顏帶著二百多國子監監生,把國舅府的大門給堵了。要不要臣派人去把他們驅散?”
朱元璋把空碗往桌上一頓,抹了把嘴上的油。
“驅散個屁。”朱元璋咧開嘴,臉上的褶子全擠在了一起,“咱正愁那幫酸儒天天煩咱,讓他們鬧,咱倒要看看,那個滿肚子壞水的小子,怎麼對付這幫只會掉書袋的廢物。”
朱標站在一旁,滿臉愁容:“父皇,舅舅萬一被那些大儒在言語上逼住,損了朝廷的顏面……”
“他能吃虧?”朱元璋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朱標肩膀上,“走,換身衣服,咱們從後門去國舅府看戲。”
.......
國舅府正門。
大門外的青石板街上,二百多名太學生把路堵得水洩不通。
李希顏穿著一身半舊的儒服,站在最前面。
“黃口小兒,不讀詩書,不知禮義!你蠱惑聖聽,立什麼理科,讓工匠商賈之流登堂入室。你這是要把大明的江山,變成市井的泥潭!”李希顏聲音極高,帶著股視死如歸的悲壯。
後面的太學生跟著高喊:“敗壞斯文!千古罪人!”
罵聲震天。
馬璟看都沒看李希顏一眼,轉頭看向管家:“他們罵多久了?”
管家,脆生生回答:“回老爺,一炷香又半盞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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