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著兩個丫鬟離開射箭場,在荷池另一頭尋了處僻靜地方,拿魚食慢慢撒著。
沒過多久,秋棠壓低聲音提醒我:「姑娘,小公爺來了。」
我回頭時,裴景珩已站在幾步外,唇角帶著溫和的笑。
我起身見禮:「明珠給世子請安。」
他不緊不慢走近:「找了明珠妹妹許久,原來你躲到這裡清靜來了。」
「這邊人少,荷花卻看得更全,正好賞景。」
裴景珩端詳我片刻:「總覺得妹妹與以前有些不同,大約是我們許久未見。」
「也算不得久。」
我笑得坦然:「浴佛會那天,我們不是才在慈雲寺見過?」
他捻了幾粒魚食投入水中,語氣仍舊溫柔:「是我記性差。那日妹妹穿著桃紅衣裙,站在花下,比滿樹春色還鮮亮。」
他把浴佛會衣色說反,我便提醒:「世子記反了,我那天穿的是湖藍色。
」
「的確是湖藍色,是我說錯了。」他順勢又道:「妹妹以後可以叫我景珩哥哥。」
回程馬車上,我問周嬤嬤:「今日我應對得怎麼樣?」
「姑娘沒有露怯,老奴會據實回稟夫人。」
我掀起車簾看了一眼外頭:「我還想在池邊餵魚,嬤嬤去吃些點心,歇一會兒吧。」
她遲疑片刻,到底離開了。
我剛把簾子放下,一個穿杏色衣裙的姑娘便攔到車前。
她眼裡的敵意明明白白,開口便道:「顧明珠,你真以為嫁進國公府,往後就能享福?」
她又冷笑:「那是吃人的地方,偏你還一門心思往裡鑽,蠢不蠢?」
6.
秋棠湊近告訴我:「這位是翰林院掌院家的秦芝姑娘。」
我不急著下車,只隔著窗問:「秦姑娘這話是什麼意思?」
秦芝揚著下巴:「沒什麼意思。我只是看不得有人不知深淺,一心攀高枝。高枝折得快,一步踩空便會屍骨無存。」
高枝易折的話落在我耳邊,倒不像單純的奚落。
「秦姑娘以為,是我非要進國公府?」
我把手搭在窗沿,慢慢說道:「婚事由父母作主,我哪裡有挑選的餘地。你有家人護著,自然可以想去哪兒便去哪兒;我只能順著眼前的路走,真有一天摔得粉碎,也只能認。」
她臉上的譏誚散去幾分,忽然走近車窗:「小心裴景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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