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公的身體也大不如前了。
因為自責，他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落下了嚴重的神經衰弱。
他不再去下棋，每天最常做的事，就是坐在那個我曾經睡過的小房間裡，摸著我鋪過地鋪的那塊地板流淚。
“淵淵，姨公錯了。你到底在哪兒啊......”
他們活在愧疚和悔恨的地獄裡。
而我，正站在通往光明的階梯上。
省奧數競賽的地點，定在了省城的實驗中學。
帶隊老師帶著我和另外幾個縣裡的學生，坐了四個小時的火車，終於到達了這座繁華的城市。
高樓大廈，車水馬龍。
一切都那麼熟悉，又那麼陌生。
巧合的是，競賽的贊助商之一，是宋嵐所在的公司。
她作為公司代表，也被邀請來參加頒獎典禮。
考試結束的那天下午，我在禮堂後臺等待公佈成績。
我的手心有些出汗。
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我看到了坐在嘉賓席前排的宋嵐。
她比三年前蒼老了許多，兩鬢已經有了白髮，神色間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接下來，公佈本次省中學生奧數競賽一等獎獲得者——”
主持人的聲音在禮堂裡迴盪。
“來自青雲縣希望中學的，顧淵同學！”
聚光燈瞬間打在了我的身上。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身，邁著平穩的步伐走上領獎臺。
臺下掌聲雷動。
我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準確無誤地落在了宋嵐的臉上。
她正鼓著掌，不經意地抬起頭，視線與我在半空中交匯。
一秒。
兩秒。
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她的瞳孔劇烈收縮，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淵淵......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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