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從口袋裡摸出一張舊照片,放在遺像旁邊。
照片上的我大概四五歲,騎在她脖子上,笑得眼睛都眯沒了。
那是她昨晚在老相簿最底下翻出來的。
她錢包裡放了很多年的,一直是蘇湛的照片。
她看著這張照片站了很久,一句話也沒說。
我飄在靈臺邊,看著那張照片。
我都不記得,自己曾經這樣笑過。
沈玥來了。
她沒有往前走,在最後一排坐了下來。
整場儀式,沒有一個人跟她說話,她也一直沒有抬頭。
儀式很短,短得不像一場葬禮。
散場後,工作人員來關燈,關到最後一排,才發現那裡還坐著一個人。
“女士,要關門了。”
沈玥站起來,看了一眼那個座位,走了出去。
姐姐沒有走。
她跟工作人員說,想在這裡守一夜。
禮堂裡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藥袋,第一次撕開了封口。
裡面是半個月的藥,一天兩片,一板一板排得整整齊齊。
她把藥一板板拿出來,擺在遺像前面。
“你一天要吃兩片。”
“那天在醫院,我要是還給你......”
她沒有說下去。
她就那樣對著那排藥,坐了整整一夜。
我飄在她旁邊。
我小時候怕黑,她會坐在我床邊,等我睡著了才走。
那時候,她也是這樣一句話都不說。
天快亮的時候,她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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