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墓碑是一個月後重新刻的。
石匠問,要改成什麼樣。
爸爸站在墓前,盯著“愛子”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去掉吧。”
他說。
“我不配這麼叫他。”
沈玥站在他旁邊,聲音很低:
“愛夫,也去掉。”
石匠把舊字一點點磨平,重新打磨,最後只刻了兩個字。
蘇硯。
前面沒有誰的稱呼,後面也沒有誰的名字。
乾乾淨淨,只有我自己。
那年秋天,蘇湛的案子有了結果。
藏藥、謊報病情,一件件都查得清清楚楚,他受到了應有的處罰。
蘇家把他的戶口遷了出去。他在國外的學籍早就沒了,名下一分錢也沒有。
後來,有人在城南一家小飯館的後廚見過他。
他在洗碗,兩隻手泡得發白。
有客人認出了他,把墓園的事又講了一遍。
第二天,他就辭了工,換了一家。
沒過多久,又換了一家。
他還是會跟人說,自己有病。
可已經沒有人願意聽了。
爸爸每個月都會去坐一次那趟公交。
從醫院坐到家,再從家坐回醫院。
他的腰越來越不好,每次下車都要扶著欄杆站很久。
他始終沒有去買那把按摩椅。
每次來墓園,他都會帶一塊桂花糕,放在墓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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