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李淵說，“你們兩個，一個三十八，一個二十四。往後還有幾十年。這幾十年，怎麼過。”
李建成放下刀。
“兒臣……讀書。”
“讀到什麼時候。”
“元吉，你呢。”
“射箭。”
“射到什麼時候。”
李元吉張了張嘴，沒答上來。
殿裡靜了。那牙月亮在地上鋪的斜方往東邊挪了一點。
李淵往前傾了傾身。
“朕跟你們說個事。”李淵把杯子往旁邊一推，“朕現在也在琢磨這個。朕比你們大，朕六十了，朕也在想往後這些年怎麼過。”
兩個兒子同時抬起頭。
“朕想明白一件事。”李淵說，“人這輩子，最怕的不是沒權，是沒事。”
“父親，”李建成開口，“兒臣如今……不宜有事。”
“誰說的。”
“朕說的是‘事’，不是‘權’。”李淵拿手指在案上敲，“權是別人給的，事是自己找的。你們兩個現在沒權，可你們有的是時間。找件事，找件跟人不衝突、跟朝廷不打架、又能幹上十年二十年的事。”
李元吉皺著眉：“什麼事能幹二十年。”
“修書。”李淵看向李建成，“你不是說秘書省壓著五代史的舊稿嗎。”
李建成的手一抖。
“兒臣……不敢請。”
“朕沒讓你請。”李淵說，“朕問你，你想不想。”
殿裡靜了很久。
李建成的眼睛慢慢抬起來。那雙眼睛裡第一次有了一點亮的東西，很微弱，像風裡的一點火星。
“想。”
就一個字。說完之後，李建成自己好像也嚇了一跳，趕緊低下頭。
李淵轉向西邊。
“元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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