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機扣在桌子上，繼續看工作手冊。第四頁講的是柬埔寨的風俗禁忌——不要用腳指人，不要摸別人的頭，進寺廟要脫鞋。他一邊看一邊記，腦子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周明。利沃夫。安達大廈。何志遠。中通包裹。
這些名字和地點就像是一盤散落的珠子，他手裡攥著一根線，但還沒找到穿過去的方法。
下班前，沈飛又去了一趟技術科。劉東還在，眼睛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有進展嗎？”沈飛問。
“周明的那個烏克蘭手機號，我又往下追了一層。他註冊過一個醫療裝置論壇，發過一個求購帖——‘求購二手麻醉機，效能良好，價格面議。’發帖時間是兩年前。”
“麻醉機？”沈飛皺起眉頭，“那東西不是隨便能買到的。”
“對。正規渠道的話需要醫療資質。但他求購的是二手裝置，而且帖子裡沒有要求賣家提供任何資質證明。這說明他要麼已經有一個不需要資質稽核的採購渠道，要麼他根本不打算走正規途徑。”
沈飛想到了那個從中通柬埔寨派送的“醫療裝置”包裹。麻醉機、無影燈、手術器械——這些東西如果拼在一起，就是一個完整的手術室。
“劉哥，你能查到那個醫療裝置論壇的伺服器在哪嗎？”
“查過了，在荷蘭。論壇註冊不需要實名，只驗證郵箱。周明用的是那個烏克蘭手機號對應的郵箱，沒有暴露額外資訊。不過論壇有一個功能——使用者發帖時會記錄IP地址。我翻了翻後臺資料，周明發那個求購帖的時候，IP地址歸屬地是利沃夫。”
“跟之前一樣。”沈飛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劉東推了推眼鏡，“那個柬埔寨號碼——就是收件人‘林文龍’的號碼——我查了一下它的通話記錄。不是詳細記錄，只是透過基站訊號判斷它最近幾天頻繁出現的位置。你猜在哪？”
沈飛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難道是安達大廈？”
“不全是。安達大廈出現過兩次，但更多的訊號集中在金邊的一個區域——堆谷區。那裡有很多公寓和排屋，是中低收入人群的聚居區。”
堆谷區。沈飛在地圖上搜了一下。安達大廈在桑園區，是金邊的商業中心之一，高樓林立，外國人居多。堆谷區在城市的西北部，街道狹窄，建築密集，更像個本地人生活的地方。
“何志遠如果藏在這種地方，確實比住安達大廈安全。”沈飛說。
“我也是這麼想的。安達大廈那個地址，可能只是一個收貨點，不是他住的地方。真正的藏身地是在堆谷區。”
沈飛掏出筆記本，把堆谷區三個字圈了起來。
“劉哥，你繼續盯這個柬埔寨號碼的基站訊號。如果能鎖定一個更精確的位置，我到了金邊就能直接去找。”
“我儘量。但基站的定位精度也就幾百米，一棟樓和另一棟樓可能就差幾十米，基站分不出來。”
“幾百米也比沒有強。”
沈飛看了看時間，六點二十。該回家了。答應了今晚要陪林薇的，不能再遲到了。
“劉哥，你早點回去休息。這兩天你熬得太狠了。”
“不把這條線追完我睡不著。”劉東的眼睛沒離開螢幕。
沈飛拍了拍他的肩膀，出了技術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