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快遞?”
他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不算冷,但也談不上關切,是那種習以為常的隨口一問。
我把檔案袋接過來塞進抽屜,轉身衝他笑了一下。
“科室訂的耗材清單。”
小陳低頭假裝整理病歷,耳朵紅到了脖子根。
季臨川沒追問。
他向來不追問我的事。
走廊盡頭傳來高跟鞋的聲音,謝知遙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長髮披著,妝容是那種恰到好處的素淨。
“師兄,美式,少冰。”
她把其中一杯遞給季臨川,目光從我臉上掃過,笑了笑。
“嫂子也在呀,早知道我多帶一杯了。”
這句話她說了不下一百遍。
前世每次她來送咖啡、送飯、送換季的圍巾,都會用同樣的語氣補上這句。
好像她從來沒想過給我帶,但又要讓所有人看見她的歉意多麼得體。
“不用,我不喝咖啡。”
季臨川接過杯子喝了一口,皺了下眉,“今天的豆子換了?”
“被你喝出來了,我特意讓人從雲南寄的,上次你說醫院食堂的太苦。”
兩個人就這麼站在護士站前面聊咖啡豆的產地,從日曬處理法聊到水洗風味。
小陳偷偷看我,眼神里寫滿了不安。
我拿起聽診器掛上脖子。
“我去查房了。”
沒人應我。
三樓的呼吸內科走廊很長,午後的陽光把影子拉得瘦長。
前世的我會在這條路上走一步回三次頭,看他有沒有追上來,看他有沒有注意到我的離開。
現在不會了。
抽屜裡那份離婚協議是我昨晚一個人在出租屋裡籤的。
沒有猶豫,沒有眼淚。
該流的淚上輩子全流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