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巧鳳從進門就忙著討好繼子繼女,想再生個兒子穩固地位,在醫院查了兩回都沒懷上。
對林軍林芳她比親閨女還上心,飯桌好菜往他們碗裡夾,布票給他們做新衣裳,林晚星永遠排在最後。
七歲那年家裡蒸了一鍋白麵饅頭。
林軍吃了兩個,林芳吃了一個半,林德厚吃了兩個,周巧鳳掰了半個泡粥裡。
林晚星伸手去夠最後一個,筷子“啪”一聲打在手背上:“你林叔還沒吃飽呢!輪得到你?”
林芳在旁邊慢悠悠補了一句:“灶臺上不是還有窩頭嗎?”周巧鳳頭都沒回:“窩頭夠她吃了。”
晚上林晚星睡在客廳隔出來的小床上,隔著一堵薄牆,對門的聲音清清楚楚傳過來。
蘇慧在跟張丹丹說“明天媽給你蒸碗雞蛋羹”。
就這一句,鑽進耳朵裡扎進心裡。
她拽過被子矇住頭,不止一次想要是她是蘇姨的女兒就好了。
越是想林晚星對張丹丹的嫉妒越深。
林晚星是上個星期重生的。
上輩子自己死在鄉下漏雨的土坯房裡,才剛剛20歲。
前世周巧鳳把她爹留下的紡織廠工位給了林芳,最後她下了鄉,被村裡的二流子纏上強娶,最後死在土坯房裡。
重生回來她第一件事就是找老師拿了畢業證,用親爹的名額辦了入職手續。
周巧鳳不知道,林德厚不知道,林軍林芳更不知道,工位已經穩穩攥在她手裡了。
但這還不夠。
她盯著樹蔭下那張明豔到刺眼的臉,胸口那團火燒了十年沒熄過。
憑什麼張丹丹什麼都不用爭就有烈士名額、鐵飯碗、穿不完的新衣裳,還生了一張人人誇的好臉?
憑什麼她林晚星就要去下鄉,就要被親媽捨棄!
她把目光從張丹丹身上挪開,落在操場另一邊蹲著的王娟身上。
王娟蹲在牆根底下揪草葉,腳邊扯斷了一地草根,滿臉煩躁。
自己馬上就要畢業了,可是工作還沒有著落。
林晚星走過去蹲下,聲音柔得像真心實意替她著急:“娟姐,怎麼一個人蹲這兒?你工作的事有眉目了?”
“有個屁!”王娟把草往地上一摔,“我爹一千塊全給我哥買工位了!”
林晚星嘆氣:“我是替你急。你看丹丹,啥都不用愁,烈士名額端著,坐辦公室吃商品糧。你呢?我聽說要是願意去廠裡申請,那個名額不一定非得給丹丹。你去了,沒準就是你的。不過……丹丹未必肯讓。”
王娟猛地抬頭,眼睛亮得嚇人。
林晚星站起來拍掉膝蓋上的土,轉身走了兩步,回頭又補了一句:“娟姐,你真下了鄉,一輩子就搭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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