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早自習。
作業本被摞得高高的,送進了班主任辦公室。
陳安岸交上去的那張信紙,在厚厚一沓寫滿了“感動”、“淚目”、“我也要變形”的作文本里,顯得格格不入。
偌大的信紙上,只有正中間龍飛鳳舞地寫了兩個大字,外加一個感嘆號:
【真香!】
雖然那個著名的“王境澤吃炒飯”名場面要等到2014年才會播出,但在2012年看著這檔被剪輯得煽情過度的節目,他腦子裡只蹦出了這個來自未來的梗。
然而,陳松柱顯然沒看懂這個梗,但他看懂了這是一種挑釁。
……
大課間,辦公室。
“陳安岸,還有你們幾個,過來。”
陳松柱站在門口,臉色有些發黑。
跟在陳安岸身後一起進辦公室的,還有班上的另外五個“刺頭”——三個男生,兩個女生。
這幾個人有個共同點:感悟寫得極短。有的寫了句“農村真苦”,有的寫了句“我要珍惜糧食”,加起來沒超過兩行。
辦公室裡氣壓很低。其他老師都在低頭備課,耳朵卻豎著,準備看這出“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好戲。
“都站好了。”
陳松柱把那幾本作文字往桌上一摔,發出一聲脆響。
“這就是你們的感悟?啊?敷衍誰呢?”
他指著其中一個男生吼道:“李博!你寫‘農村路太滑,人心太複雜’是什麼意思?順口溜嗎?還有你,徐青雅……”
他的目光掃過那個扎著高馬尾、看起來挺文靜的女生:“‘我要做個好人’?五個字?你是在寫墓誌銘嗎?”
最後,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了陳安岸那張只有“真香”兩個字的紙上。
“尤其是你,陳安岸!‘真香’?你當這是在飯店點評菜品呢?我讓你們寫內心真話,你們就拿這些垃圾來糊弄我?這是態度問題!”
旁邊的幾個學生嚇得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徐青雅更是絞著手指,臉漲得通紅。
只有陳安岸,平靜地抬起了頭。
“老師,我不服。”
這一聲“不服”,讓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了下來。隔壁桌的英語老師連水杯都停在了嘴邊。
陳松柱眯起了眼睛,那是獵人看到獵物反撲時的眼神:“哦?你不服?你有什麼不服的?”
“第一,關於態度。”
陳安岸不卑不亢,聲音清晰:“上週班會課,您親口說的——‘字數不限,體裁不限,一句話也行’。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您是男人,也是老師,說話得算數。既然規則是不限字數,我們按規則交了作業,您卻因為字數少而批評我們,這不符合契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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