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濤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把視線收回來。
柳千語那邊已經換好了，大夫人的造型，華服高鬟，氣場端正，周圍幾個配角嘉賓自然而然地圍在她周圍，狀似討論劇情，實際上那個圈子的向心力不言而喻。
朱導站在監視器後面，跟攝影師交代了機位，然後抬頭掃了一眼兩邊，目光在林濤和江映雪身上停了一下，然後對助理說了什麼。
助理走過來，把最終的場景順序告訴了他們。
第一場，大夫人會客廳，少爺被要求當眾向官家小姐行禮認親，柳千語主場。
第二場，後花園，少爺與鶯兒的私談，林濤和江映雪主場。
第三場，廂房，大夫人以家規相壓，逼少爺就範，全員在場。
第四場，出走前夕，少爺與鶯兒最後的抉擇。
林濤把這個順序在心裡過了一遍，很快就明白了朱導的意圖。
第一場是柳千語亮相，先聲奪人，把氣場壓下來，讓他們在不熟悉節奏的情況下直接進入對抗狀態。
這是站隊，不是安排節目。
他心裡明白，沒有聲張，轉過頭，輕聲對江映雪說。
你準備好了嗎？
江映雪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跟著感覺走就行，他說，別想太多，就當是真的。
她聽到這話，愣了一下，然後輕輕地笑了，很淺，但很真。
……
第一場開拍。
大夫人的會客廳，柳千語坐在主位上，姿態端凝，眉眼之間透著一股壓人的沉穩，一開口，氣場就出來了。
顧雲舟，你跪下。
林濤站在廳中，低著頭，沒有立刻跪，只是沉默了兩秒，然後緩緩地，把膝蓋彎了下去。
這兩秒的停頓，不在劇本里，是他自己加的。
攝影師的鏡頭動了一下，朝他推近了。
柳千語感覺到了那個鏡頭的移動，表情沒有變，但眼神微微收了一收，繼續走戲。
李府的大小姐才貌雙全，是你的福氣，擇日便辦婚事，不得有誤。
她的語氣裡有一種泰山壓頂的、不容置疑的平靜，就像這個決定從來不是在詢問，而是在宣佈。
林濤跪在地上，低著頭，沒有抬眼，沉默著，一個字都沒有說。
就是這個沉默，把場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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