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海晏起身,單膝跪地,抬眸望著蕭含光,唇邊噙著笑意:“臣未能體察聖意,亦願領罪。”
“你們都起來吧。”蕭含光輕嘆。
雖然齊韶和宋海晏都願意領罪,但蕭含光又如何不知,此事的始作俑者其實是自己。
若非她意志不堅定,迫於太皇太后的壓力決定任命澹臺恭為揚州都督,事情根本不會到這種地步。
她回憶起八年前,北伐失敗後,她深恨齊椽與外敵勾結、背叛大楚的行徑,而澹臺恭這個反覆無常的小人和齊椽又有何區別!可她竟差點重蹈覆轍。
執掌權力,也易為權力所駕馭。
原來不知不覺中,此心已然蒙塵。
作者有話說:
男主和男二對女主的感情表現完全不一樣。宋海晏認識女主的時候,她在藥師庵修行,兩人是在成親之日被分開,他心中一直沒辦法將女主只當作皇帝看待,一直有一種“這是我老婆”的心態。但是齊韶,他認識女主的時候女主已經是皇帝了,而且女主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他雖然對女主有感情,但是不能超出君臣的身份越軌。在感情線上,他是最壓抑的一個。ps:還有下一章
第101章
齊韶退出清曜殿, 抬手闔上朱漆大門,將一室靜謐留給殿內二人。
他緩步走下漢白玉階,見馮大用正氣喘吁吁奔至殿前, 手中拂塵的麈尾被風攪得散亂,額上沁出的熱汗順著臉頰往下淌。馮大用見了他, 一雙三角眼驟然瞪圓:“齊……齊大人,怎就您獨自在此?宋將軍他……不,陛……陛下呢?”
齊韶側身指了指身後緊閉的殿門, “陛下與宋將軍正在殿內議事,馮常侍此刻最好莫要驚擾。” 他抬眼望向遠處的御道,“常侍若無事, 不如陪我走走?”
馮大用的目光黏在那扇門上,猶猶豫豫道:“小人還是在這兒候著吧, 萬一陛下有事吩咐小人呢?”
齊韶語氣篤定:“常侍放心, 這一時半會,陛下斷不會喚你。”
馮大用落在他後面一個身位,兩人向不遠處靜謐無人的御街走去。
馮大用以為齊韶特地叫他相隨, 是有事要說,誰知齊韶一言不發。他心中有滿腹的疑問,又不好開口,只好亦步亦趨跟在齊韶身後。
明月高懸, 如一輪玉盤, 照得夜空澄明如洗。齊韶沿著御道走到北面城闕下, 繞開正樓, 順著石階拾級而上,最終停在了一處高臺上。
長天有風北來,拂動他的白色衣襬, 恍若振翅欲飛的鶴羽。齊韶正襟坐下,取過一張古琴橫陳於膝上,素手輕撥,泠泠琴音如寒泉漱石,清越幽冷。餘音嫋嫋,散入無邊月色,更添幾分孤高寥落。
夜晚的宮城巍峨寂靜,只有月光灑在長長的石階上,好像蒙了一層白霜。馮大用不懂音律,可那首曲子讓他心中浮起淡淡悵惘。
琴聲漸歇時,馮大用恍惚看見一滴水珠墜在琴絃上,不知是夜露還是什麼,轉眼就被夜風吹散了痕跡。
……
清曜殿中。
“阿晏,你為什麼要喝下那杯酒?” 蕭含光看著岸上那隻已經空了的玉盞,心中一陣後怕,萬一酒盞之中下的不是麻藥而是鴆毒,令她驚懼的噩夢只怕就要成真了。
宋海晏面帶笑意,滿不在乎道:“因為我早知道這酒無毒。”
蕭含光:“你怎麼會知道?”
“因為齊韶說他是奉太皇太后懿旨,還說你並不知道這件事。又說什麼‘至治之國,君若桴,臣若鼓,應之如響’,呵……”宋海晏輕笑一聲,眼中帶著促狹之意,“你曾經說過齊韶是你信任的人,既然不是你下旨,他必定不會殺我,我也想看看他葫蘆裡賣的究竟是什麼藥,就配合他演了這場戲……”
想起之前蕭含光說的話,他心中的積鬱一掃而空,嘴角的笑意愈發壓不住:“沒想到,這位齊尚書真是個有意思的人。而且我敢說,他肯定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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