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說話。
可我和馬天問都明白，這比重新看一遍“西去三千七百里”更麻煩。
照片可能只是一個人的批註。
可如果1934年的考察隊也遇到過“不問來處”的規矩，事情就不再只是一張照片。
它像是一套從古代一路活到近現代的舊禁忌。
馬天問把照片又放大了一遍。
“還有一個問題。”
“您說。”
“那支考察隊原本有七個人。”
“嗯。”
“但他們離開帕米爾以後留下的日記、信件和正式報告，最後都只剩六個人。”
我的呼吸輕了一點。
“第七個人呢？”
“名字不見了。”
“被人刪掉？”
“有可能。”
馬天問說。
“也可能是更麻煩的那一種——所有人真的都不再記得他。”
電話那邊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把新掃描件給我看看。”
陳野。
大概是已經走到了我旁邊。
“開影片。”他說。
我低聲罵了一句什麼，很快切成視訊通話。
畫面晃了幾下。
我頭髮亂得厲害，身上還套著睡覺的舊T恤。陳野站在我身後。
這段時間裡，他已經越來越像一個真正生活在人群裡的人。會用手機，會坐地鐵，會嫌外賣難吃，甚至學會了在網上和人吵架。
只是有些時候，他還是會露出一種與周圍世界微妙的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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