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陳野告訴我，他當時一直走到了市場最裡面。
那裡沒有燈。
只有一排很低的攤位。
賣的東西也不像前面那麼熱鬧。
一塊土。
一截門檻。
半片瓦。
一把舊鑰匙。
一棵已經乾死的小樹苗。
還有很多裝在玻璃瓶裡的灰。
每個攤位上方都掛著同一個字。
“鄉。”
陳野站在一張鋪著黑布的桌前。
桌後坐著一個看不出年紀的人。
臉很普通。
普通到陳野一轉眼可能就記不住。
“你要買哪一種？”攤主問。
“故鄉還有很多種？”
“當然。”
“出生地。”
“住過的地方。”
“祖墳所在。”
“有人等你的地方。”
“你想要哪一種？”
陳野沒說話。
攤主看著他，眼睛慢慢亮起來。
“你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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