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問：“是不是名字不對？”
薩米爾說：“家族記錄和板片對應，至少姓名一致。”
“那他沒有路了。”陳野說。
我把本子翻回來。尤素福的名字是完整的，我也抄過了，水上卻沒有一條線。
泥片照片裡，他名字後面只剩半道水紋。二十多年前的舊照片也一樣，斷口不在那兒，線像是自己停住了。
薩米爾又讀了老人祖母信裡的一行：“尤素福的名字已經寫過，不必再去岸上喊。”
林照立刻問：“寫在哪裡？”
“不知道。”
“板片？”
“不能確定。”
馬天問聽完，讓我把家書裡那行字拍給他。
“位置沒寫，先空著。”他說，“別把它填成板片。”
我把家書和河邊的觀察放在不同頁上。尤素福的名字完整地在本子裡，水上沒有動靜，兩邊暫時接不上。
尤素福的女兒已經不在人世，家裡舊故事記得最清楚的只剩這位老人。她的兒子知道有個落水的親戚，女兒卻認錯了合影上的人。老人替她指了一次，沒再考她。
去河邊之前，老人請薩米爾重新掃描合影。聽說能修去劃痕，她搖頭，只要看得清人就夠了。
到了岸邊，她、薩米爾和我先後念過尤素福的姓名，水上都沒有動靜。我把三次結果記在一起，暫時沒再嘗試。
我把這段結果發給馬天問。他回電話，問我們是不是漏看了水線，聽完站位和等待時間，才讓薩米爾把舊照片也一併留下。
傍晚，老人一家先離開。她慢慢把合影收回檔案袋，陳野一直看著。
我問：“怎麼？”
“她還記得。”
“當然。”
“那就夠了嗎？”
我沒有立刻回答。
“她覺得夠。”我說。
回酒店路上，老人女兒發來訊息：母親又看了幾分鐘照片，隨後去準備晚飯了。陳野聽完，沒再問。
薩米爾替尤素福另存了家族檔案，工作記錄、家書和照片都放在那裡。河邊的觀察另用編號。
天完全黑以後，我們沿河散步，路燈照得水面一塊亮、一塊暗。薩米爾接到父親電話，問他回不回來吃飯。他看了眼時間，說晚一點。
電話掛後，陳野說：“有人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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