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多，一條快散掉的水線又亮起來。岸上一名年輕人接電話，提到一個全名，附近兩條返流恰好加深。我們沒法確認是不是這通電話觸發的，也不可能讓人停止說話。沿岸還有行人經過，手機鈴聲隔一陣就響。
林照當即改變方案。
“撤到車邊。”
“這些呢？”我指著裝置。
“能收的收了。別讓人過來圍著看。”
她讓薩米爾聯絡現場管理，收起低處的裝置，只留岸上的遠端鏡頭。
車窗外，人影沿各自的方向走，幾步或幾十步後消失，沒有跟過來。新增的輪廓卻還沒停。
馬天問在電話裡問了我們的距離，讓我們先守在那裡。林照把姓名錶翻過來放著，我在背面記下退到車裡的時間。
薩米爾坐在車裡，忽然給父親發了一條訊息。
他只說早餐可能晚一點。哈立德很快回：“別空腹喝咖啡。”
薩米爾看著那行字笑了。
陳野看著他亮起的螢幕：“要不先回父親那兒？”
薩米爾說：“還得等一會兒。”
他把手機留在手裡，家族編號表放回袋子。
我們給上岸的輪廓編號，R1、R2、R3，不拍完整人臉，也不把它們和姓名錶強行對應。水線沒立刻停，過了一陣，新增的速度才漸漸慢下來。
馬天問幾乎一夜沒睡。他把賈西姆筆記裡叫過的名字、我們手寫過的名字和板片“已渡”名單逐項比對。只有一部分重合，更多姓名只出現在其中一份材料裡。
“那些沒法對應的水線呢？”我問。
“賈西姆沒記全。”馬天問說，“也可能還有別的記錄。”
“別的板片？”
“板片，抄本，誰記在腦子裡的名字。你們只查到一處。”
我把“召回系統”劃掉，改問：“那這處渡口只是其中一個出口？”
“得查。先別按源頭處理。”
林照問：“怎麼恢復？”
馬天問說：“先找原功能證據。”
“現在岸上都快站滿人了。”
“所以更不能亂試。”
我們沿岸查了三個可能的位置，沒有一處能算源頭，水線只從那裡經過。以前遇見門軸、燈火或城的核心，還能想辦法關上；這次走到哪，面前都是水。
薩米爾說：“如果這些地方都能上岸，砸一塊板也未必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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