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時光硯成詩》第22章 驅逐“光芒”的“守光者”(1)

作者:小鹿爆爆·9小時前

那場發生在總裁辦公室的、近乎羞辱的斥責,像一盆冰水,徹底澆熄了鹿悠悠心中殘存的、不切實際的幻想和悸動。疼痛和難堪是尖銳的,但同時也帶來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鹿悠悠不再去猜測那些匿名郵件和意外幫助背後的含義,不再為顧硯嶼一個眼神、一句話而心神不寧。

鹿悠悠將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投入到“星跡”系列的最終完善中,像一隻把自己縮排殼裡的蝸牛,唯一露出的觸角,只是為了用來感知與工作相關的一切。鹿悠悠不再躲避與實驗室的會議,甚至主動挑戰Dr. 陳提出的更前沿的技術難題,討論時眼神專注而銳利,語氣平和卻堅定,帶著一種拋卻了所有雜念後的純粹力量。

那種專注和專業,反而讓鹿悠悠身上散發出一種不同於以往的光彩,沉靜而有力。連Dr. 陳都私下對艾米麗感嘆:“你們那個鹿設計師,最近像是開了刃的劍,不得了。”

艾米麗自然也察覺到了鹿悠悠的變化,以及她與顧硯嶼之間那明顯不對勁的氣氛。艾米麗試圖委婉地詢問,鹿悠悠卻只是搖搖頭,用一句“最近只想專心把專案做好”輕描淡寫地帶過。

“星跡”限量系列的釋出日終於到來。公司沒有選擇傳統的T臺秀,而是包下了一個廢棄的工業藝術館,策劃了一場沉浸式的“未來遺蹟”主題釋出會。幽暗的空間裡,雷射切割出破碎的光影,全息投影與真實的模特交織,充滿末日廢土與科技未來的碰撞感。

而作為主設計師,鹿悠悠需要在前排就坐。她穿著一身簡潔的黑色西裝套裝,頭髮利落地挽起,露出清晰的下頜線和冷靜的眉眼。她坐在艾米麗身邊,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專注地追隨著臺上的每一個細節,手裡拿著平板,隨時記錄可能需要調整的地方,神情專業得近乎淡漠。

顧硯嶼坐在最佳觀秀區域的正中央,Lisa依舊陪伴在側,巧笑嫣然,時不時的與周圍的嘉賓寒暄。顧硯嶼的目光卻屢次不受控制地飄向那個沉靜而專注的側影。

鹿悠悠似乎瘦了些,下頜線條更清晰了,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那種剝離了怯懦和羞澀後的冷靜與專業,讓她顯得陌生而又……格外吸引人。鹿悠悠不再偷偷看他,甚至當顧硯嶼目光掃過時,鹿悠悠也毫無反應,彷彿顧硯嶼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觀眾。

這種徹底的忽視,比任何抱怨或眼淚都更讓顧硯嶼感到不適,一種莫名的空落和焦躁在他心底蔓延。

釋出會的高潮,壓軸模特身著“星跡”系列的核心作品出場——那件融合了復古老工裝面料與最新光學鍍層技術的長外套。燈光追隨著模特,面料在不同的角度和光線下,變幻出奇異而震撼的色彩與質感,既復古又未來,完美契合主題,引來臺下陣陣低聲的驚呼和讚歎。

掌聲雷動。燈光亮起,主持人邀請主設計師上臺。

鹿悠悠深吸一口氣,在艾米麗鼓勵的目光中站起身,走向舞臺中央。聚光燈打在鹿悠悠身上,她微微眯了一下眼,隨即恢復了鎮定。

鹿悠悠接過話筒,開始闡述她的設計理念。聲音清晰,條理分明,沒有過多的煽情,只有對創意、技術和情感核心的冷靜剖析。鹿悠悠提到了對“廢墟美學”的思考,提到了對傳統工藝失傳的惋惜與嘗試,提到了科技如何為情感表達提供新的可能。

鹿悠悠的演講專業、自信、充滿了力量,臺下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個年輕設計師的才華和思想所吸引。

顧硯嶼坐在臺下,仰頭看著鹿悠悠。聚光燈下的她,周身彷彿籠罩著一層光暈,冷靜、自信、光芒四射,與顧硯嶼記憶中那個慌張、羞澀、容易臉紅的女孩判若兩人。

顧硯嶼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撞擊著,一種混合著強烈欣賞、驕傲、以及更深懊悔的情緒洶湧而來。顧硯嶼從未如此清晰地認識到,鹿悠悠早已不是那個需要他小心翼翼護在羽翼下的新人,她擁有屬於自己的、足以震撼人心的力量和光芒。

而他,卻差點因為自己的混亂和愚蠢,扼殺了這份光芒,甚至可能……永遠失去注視她的資格。

Lisa在一旁低聲讚歎:“沒想到鹿設計師臺上這麼有氣場,講得真好。”Lisa試圖得到顧硯嶼的回應,卻發現顧硯嶼心不在焉,他的目光牢牢鎖在臺上那個人身上,深邃的眼眸中翻滾著Lisa從未見過的、複雜而濃烈的情緒。Lisa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演講結束,掌聲再次如潮水般湧來。鹿悠悠鞠躬,表情依舊平靜,但眼底深處,有著完成挑戰後的如釋重負和淡淡喜悅。

嘉賓和媒體圍攏過來,向鹿悠悠表示祝賀,提出各種問題。鹿悠悠從容應對,舉止得體。

顧硯嶼站起身,也朝著人群中心走去。Lisa下意識地想跟上,卻被他一個冷淡的眼神制止在了原地。

顧硯嶼一步步走近,人群下意識地為他讓開一條路。

鹿悠悠正低頭和一個資深時尚評論家交談,並未注意到他的靠近。

直到那熟悉的、帶著壓迫感的冷冽氣息逼近,她才猛地抬起頭。

四目相對。

鹿悠悠的眼神有瞬間的波動,像是平靜湖面投入了一顆石子,但很快又恢復了之前的冷靜疏離,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鹿悠悠微微頷首,語氣客氣而公式化:“顧總。”

這一聲“顧總”,像一根細小的冰刺,扎得顧硯嶼心臟微微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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