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但那時候西瓜少，外公一年也吃不了幾次。每次吃西瓜，都是過節一樣。”
小月亮想了想，把手裡的西瓜遞過去：“外公，你吃。妹妹分你一半。”
外公接過那塊西瓜，輕輕咬了一口，點點頭：“甜。外公小時候的西瓜，也這麼甜。”
小月亮滿意地點點頭，繼續啃自己的西瓜。
希言在記錄本上寫道：“小暑吃西瓜，妹妹主動分給外公一半。她說‘外公你吃，妹妹分你一半’。一歲十個月，她理解了分享的快樂——不是被要求的分享，是主動的分享。”
傍晚，太陽開始西斜。外公提議去河邊走走，吹吹風。他說小暑的傍晚，河邊會有涼風，比家裡舒服。
河邊果然涼快一些。風吹過來，帶著河水的溼氣，讓人舒服了很多。小月亮被外婆牽著手，在河邊慢慢走。
“外公，河裡有魚嗎？”小月亮轉頭對身旁的外公說到。
“有。很多魚。”
“妹妹可以看嗎？”
“可以。你蹲下來，仔細看，就能看到。”
小月亮蹲在河邊，盯著水面看。看了一會兒，她突然指著水裡：“外公！有魚！小小的，游過去了！”
外公也蹲下來，和小月亮一起看：“對，是小魚。它們在水裡遊，很快樂。”
小月亮看了一會兒，問：“外公，魚熱嗎？”
“不熱。水是涼的，它們在水裡很舒服。”
小月亮點點頭，然後站起來，對著河水說：“魚，你們好好遊，妹妹下次再來看你們。”
小月亮又在和自然對話，就像和太陽說話，和影子說話，和種子說話一樣。
希言在記錄本上寫道：“小暑傍晚，河邊看魚。妹妹對著河水說：‘魚，你們好好遊，妹妹下次再來看你們。’一歲十個月，她與自然對話的習慣已經養成。她相信萬物有靈，相信對話有意義。這種相信，是童年最珍貴的禮物。”
回家的路上，天已經暗了。小月亮在外公懷裡睡著了，小手還攥著外公的衣角。今天她走了很多路，看了很多風景，說了很多話，累了。
外公輕輕抱著她，走在前面。希言跟在後面，看著一老一小的背影，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動。
外公六十多了，妹妹才一歲。他們之間隔著六十年的歲月，但此刻，他們走在一起，走得那麼和諧，那麼自然。
也許，時間從來不是障礙。只要有心，有愛，有連線，六十幾歲和一歲，可以走在同一條路上，看著同一條河，說著同一種話。
到家時，小月亮醒了。她揉揉眼睛，看看四周，然後想起什麼，跑到窗臺前，看她的寶貝。
寶貝都還在，一件不少。小月亮一件一件摸過去，確認它們都好好的，然後回頭對希言說：“哥哥，妹妹的寶貝，曬好了。沒有壞。”
“對，曬好了，沒有壞。”
小月亮滿意地點點頭，開始一件一件把寶貝收回收藏盒。每收一件，她都說一句：“你曬好了，可以回家了。”
收完了，她蓋上盒子，拍了拍，然後問：“哥哥，明天還曬嗎？”
“明天不曬了。曬一天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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