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年9月7日，白露。
清晨五點二十分，希言在一片朦朧的白光中醒來。不是月光，不是燈光，而是一種更輕柔、更瀰漫的光，像是整個世界都被罩上了一層薄薄的紗。
希言起身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外面是一個被露水完全浸透的世界。院子裡每一片草葉、每一朵花、每一片葉子，都掛滿了晶瑩的露珠。在晨光的映照下，這些露珠閃閃發光，像是千萬顆細小的鑽石，又像是大地在夜裡悄悄流下的眼淚。
白露。露凝而白。
希言看了一下溫度計：室外19℃，室內22℃。明顯的涼意，需要加一件薄外套了。
隔壁傳來小月亮的聲音，她在自言自語。“露珠，你們是從哪裡來的？是夜裡下雨了嗎？還是草自己在哭？”
希言輕輕走過去，推開門。小月亮已經自己下床了，正站在窗前，小臉貼著玻璃，對著窗外的露珠說話。她穿著那件淺粉色的睡裙，頭髮整整齊齊的，但腳上沒穿襪子——大概是自己下床時忘了。
“妹妹，腳冷不冷？”
小月亮低頭看看自己的光腳，搖搖頭：“不冷。但露珠冷，它們那麼多，擠在一起，會不會冷？”
希言走過去，把她抱起來，用毯子裹住小月亮的腳：“露珠不冷。它們是水汽遇到冷空氣凝結成的，本身就是涼的。”
小月亮想了想，問：“那它們，是秋天的眼淚嗎？”
這個問題讓希言愣住了。他看著窗外那些晶瑩的露珠，突然覺得妹妹的說法很美。秋天的眼淚，為夏天流下的眼淚，為那些凋謝的花、落下的葉、遠去的蟬鳴流下的眼淚。
“也可以這麼說，”希言輕輕回答，“秋天在為夏天送別。”
小月亮點點頭，對著窗外說：“露珠，你們別哭了。夏天明年還會回來的。”
小月亮又在和自然對話。在她的世界裡，露珠是眼淚，秋天會哭，但夏天會回來，一切都可以安慰。
希言在記錄本上寫下今天的第一筆：
“白露，清晨五點二十分。
19℃，露凝而白。
妹妹問：‘露珠是秋天的眼淚嗎？’
她為秋天找到了一種詩意的解釋。
一歲十一個半月（還有九天小月亮就兩歲啦），她的語言和想象力都在飛速發展。
白露，露凝而白。
妹妹的理解，也在凝結成晶瑩的句子。”
早餐時，鹿悠悠宣佈了一個訊息：“今天白露，是秋天的第三個節氣。白露的意思是，夜裡氣溫下降，水汽凝結成露水，早上看起來白茫茫的一片。我們家有個傳統——白露要收清露。”
“收清露？”小月亮好奇地問，“怎麼收？”
“用乾淨的布或者小瓶子，把葉子上的露水收集起來。古時候的人相信，白露的露水可以明目、治病、延年益壽。”
小月亮眼睛亮了：“妹妹要收！收了給外公外婆、爺爺奶奶喝，他們就能活到一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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