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的眼眶紅了，他輕輕握住那隻小手，沒有說話。
下午兩點，外公外婆要回家了。小月亮送他們到門口，雪還在下。
“外公外婆，路上慢點。雪滑。”
外婆蹲下來，親了親小月亮：“好，外公外婆知道。妹妹快進去，外面冷。”
小月亮點點頭，但沒進去，站在門口看著外公外婆他們走遠。雪落在她的小紅帽上，很快就積了薄薄一層。
希言走出來，要拉小月亮進去。她搖搖頭：“哥哥，妹妹看著外公外婆走。看他們到家。”
“你看不到他們到家。”
“在心裡看。在心裡，能看到很遠。”
希言愣了一下，沒有再拉小月亮，只是站在旁邊陪著她。
過了很久，小月亮才轉身，拉著希言的手：“好了，外公外婆到家了。妹妹看到了。”
希言在記錄本上寫道：“大雪午後，妹妹在雪中目送外公外婆。她說：‘在心裡看，能看到很遠。’兩歲三個月，她開始理解‘心’可以抵達眼睛到不了的地方。”
傍晚，顧硯嶼接到了一個電話，是他媽媽——小月亮的奶奶打來的。奶奶問小月亮喜不喜歡她上次送的那個布娃娃，還說她和爺爺想小月亮了，問什麼時候能再見面。
小月亮在旁邊聽到，立刻搶過電話：“奶奶！妹妹想你了！爺爺也想！你們什麼時候來？”
奶奶在電話那頭笑了：“等過年。過年奶奶爺爺就來，陪妹妹過年。”
“過年是什麼時候？”
“還有一個多月。妹妹等一等。”
小月亮想了想，說：“那妹妹從現在開始等。每天數日子。數到過年，你們就來了。”
小月亮掛了電話，跑回房間，拿出她的收藏盒，從裡面找出一張奶奶爺爺的照片——是上次生日拍的，他們抱著她一起切蛋糕。她把照片放在窗臺上，對著照片說：“奶奶爺爺，你們在照片裡陪妹妹。等你們來了，妹妹再把你們放進心裡。”
希言在旁邊聽著，心裡湧起一陣暖意。小月亮已經在用自己的方式應對分離——用照片，用等待，用心裡的看見。
晚上七點，雪停了。鹿悠悠拿出她的設計稿，給小月亮看。
“妹妹看，這是媽媽今天畫的設計圖。這個材料包，是妹妹給媽媽的靈感。”
小月亮看著紙上那些小小的袋子，裡面畫著各種小配件，旁邊還畫著一個小女孩在堆雪人。
“這個女孩是誰？”
“是妹妹。媽媽把妹妹畫進去了。”
小月亮仔細看著那個小女孩，然後指著畫說：“這個，是妹妹的帽子。這個，是妹妹的紅果。這個，是妹妹的樹枝。”
小月亮認出自己了，認出了自己的東西被畫進了媽媽的設計裡。
“媽媽，妹妹在你的畫裡。”
“對，妹妹在媽媽的畫裡。妹妹以後還會在媽媽的衣服裡，在媽媽的品牌裡，在媽媽的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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