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時光硯成詩》第244章 她說秋分白天黑夜一樣長,等的時間一樣長——好公平(2)

作者:小鹿爆爆·2天前

“葉子飛了。又落了。又飛了。又落了。變來變去的。妹妹說的。”

晚上,全家在院子裡吃晚飯。鹿悠悠把餐桌搬到了銀杏樹下,鋪了白色的桌布,點了蚊香。外婆做了南瓜粥,外公拌了菠菜,顧硯嶼切了柿子。小月亮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面前的小碗裡裝著南瓜粥,她正用勺子攪來攪去,把南瓜攪碎了,和米混在一起,變成一坨黃色的糊糊。

“希言,妹妹的粥好黃的。和葉子一個顏色。金色的。妹妹吃的是金色的粥。吃進去,肚子裡有金色的。好厲害的。”

小月亮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好甜的。南瓜的甜。和柿子的甜不一樣。柿子的甜是軟的,南瓜的甜是稠的。妹妹說的。”

鹿悠悠放下筷子,看著小月亮攪粥的樣子。她想起去年秋分,那時候小月亮還不會說“金色的粥”“稠的甜”,她只會說“粥粥”。一年過去了。她會說“妹妹吃的是金色的粥,吃進去肚子裡有金色的”。她把一碗南瓜粥變成了金色的寶藏,把自己的肚子變成了藏寶的洞窟。

鹿悠悠在桌子下面握住顧硯嶼的手。顧硯嶼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但回握了一下。

“希言,今天白天和晚上一樣長。媽媽說的。秋分就是白天和晚上一樣長。妹妹白天在等外婆,晚上也在等外婆。白天和晚上一樣的。妹妹等的時間也一樣長的。好公平的。妹妹說的。”

希言看著小月亮,沒有說話。她在說等待。她說白天和晚上一樣長,她等的時間也一樣長。她不知道什麼是節氣,什麼是晝夜平分,什麼是秋分。但她把秋分變成了一個關於等待的故事。白天等,晚上等,等的時間一樣長。好公平的。

晚上八點半,小月亮洗了澡,換上睡衣,躺在床上。螢火蟲燈一閃一閃的,月亮燈發出柔柔的淡黃色的光。外公做的木頭小房子在枕頭旁邊,煙囪穩穩地立著。收藏盒放在床頭櫃上,裡面多了一個小紙袋,裝著太陽花的種子。窗外的銀杏樹上,那塊大牌子在晚風裡微微晃動。花圃旁邊的木牌上,“夏天種過”四個字在月光下隱隱約約地發著光。

“希言,今天秋分。”

“嗯。白天和晚上一樣長。”

“妹妹等的時間也一樣長的。白天等,晚上等。等什麼?等外婆。外婆來了。等到了。好快的。妹妹等了白天和晚上,一樣長的。等到了。妹妹好的。”

希言坐在床邊,看著小月亮。她的眼睛亮亮的,沒有難過,沒有害怕。她在說“等到了”。她等到了外婆,等到了外公,等到了秋天。她還在等別的東西——等太陽花明年開花,等銀杏葉明年變黃,等自己變成水、變成雲、變成雨、變成“小光”。她等的東西很多,但她不怕。她相信會等到的。

“妹妹,你等了這麼久,累不累?”

“不累。妹妹好厲害的。等的時候可以看花,看葉子,看橘子,看希言。好多可以看的。看著看著就等到了。好快的。”

希言看著小月亮,沒有說話。她在說等待。她說等的時候可以看花、看葉子、看“橘子”、看希言。她不是乾等。她在看。她在看這個世界。看著看著,時間就過去了。看著看著,等的東西就來了。

“晚安,希言。晚安,假的小光。晚安,橘子。晚安,太陽花的種子。晚安,金色的粥。晚安,稠的甜。晚安,秋分。晚安,白天和晚上一樣長。”

小月亮閉上眼睛,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她的嘴角有一絲笑,大概在夢裡也看見了那些等的東西——太陽花開了,銀杏葉黃了,她變成了水、變成了雲、變成了雨、變成了“小光”。變來變去的。好厲害的。

希言坐在床邊,看著她。月亮燈的光照在她的臉上,她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呼吸輕輕的,勻勻的。

希言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的院子裡,月光灑在花圃上,花都謝了,只剩泥土和那些木牌——“太陽”“小光花”“夏天種過”“月亮花園——妹妹的家”。銀杏樹的葉子落了一半,剩下的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橘子在客廳門口躺著,粉色的小毯子蓋在身上,肚皮一起一伏的。

希言翻開記錄本,寫下今天的最後一頁:

“九月二十二日。

白天和黑夜一樣長。妹妹說‘妹妹等的時間也一樣長的,白天等,晚上等,好公平的’。

外婆和外公帶了柿子。妹妹說‘柿子的甜是秋天的,軟軟的’。她把秋天的甜分成了好多種——西瓜的甜是夏天的,涼涼的;柿子的甜是秋天的,軟軟的;南瓜的甜是稠的。她的嘴巴很厲害,能嚐出季節的味道。

外公掃銀杏葉,妹妹跳進葉子堆裡,說‘葉子好軟的,像床’。她躺在葉子堆裡假裝睡覺,說夢到外公了。外公幫她拿掉頭髮上的葉子,一片一片的,動作很輕。

晚上吃南瓜粥,妹妹說‘妹妹吃的是金色的粥,吃進去肚子裡有金色的’。她把一碗南瓜粥變成了金色的寶藏,把自己的肚子變成了藏寶的洞窟。

秋分過了,白天會越來越短,黑夜會越來越長。妹妹不怕。她說她白天等,晚上等,等的時間一樣長。她不怕黑夜長。因為她心裡有光。

晚安,妹妹。晚安,秋分。晚安,白天和晚上一樣長。晚安,所有在等的人。看著看著就等到了。好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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