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時光硯成詩》第259章 “慢慢長,都慢慢長。”(1)

作者:小鹿爆爆·14小時前

院子裡的銀杏樹不再是嫩綠色了。葉片從春天的淺綠變成了夏天的深綠,厚厚的,密密的,陽光透過葉子灑下來,地上印出一片一片碎金。

花圃裡的太陽花開了,不是全開,是開了幾朵,橙黃色的,小小的,藏在葉子下面,要蹲下來才能看見。是小月亮先看見的。她每天早上蹲在花圃前看,那天忽然喊了一聲,希言跑過去,她指著葉子下面那一點橙黃色,“開了。妹妹種的,開了。去年也開了。今年又開了。它記得妹妹的。”

西紅柿苗已經長到了一個相當可觀的高度,翠綠的莖幹挺拔有力地支撐著茂密的枝葉,彷彿在向人們展示自己旺盛的生命力。而就在這一片綠意盎然之中,幾朵小巧玲瓏的黃色花朵悄然綻放開來。這些小花的花瓣纖細如絲,微微卷曲著,宛如大自然精心雕琢而成的藝術品一般美麗動人。

爺爺告訴小月亮:等這些花兒凋謝之後,就會長出紅彤彤、圓滾滾的大西紅柿來啦!於是乎,小月亮便對那幾朵可愛的小黃花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每天都會迫不及待地跑去觀察它們是否有什麼變化,並滿心歡喜地期待著它們掉落下來,好讓西紅柿快快長大成熟。

與此同時,院子裡還有一棵盛開得正豔的櫻花樹。潔白如雪的櫻花簇擁成一團一團,緊緊地貼附在嫩綠的葉片之上,遠遠望去,恰似一片片輕盈飄逸的雪花飄落於枝頭間。然而天真無邪的小月亮並不知曉這種嬌豔欲滴的花卉名叫櫻花,即使爺爺曾經耐心地給她講解過很多遍,她還是難以記住這個複雜拗口的名字。最終,經過一番苦思冥想後,小月亮靈機一動,將其喚作——畢竟那些雪白的花瓣實在太過惹人憐愛,簡直和晶瑩剔透的雪花毫無二致嘛!

銀杏樹下的小房子,屋頂上落了一層銀杏葉的花粉,細細的,黃綠色的,小月亮前天用溼抹布擦了一遍,溼抹布變成了黃綠色,她的手也變成了黃綠色。“妹妹的手變顏色了。春天的手。春天走了,它還在妹妹手上。好的。”

“橘子”現在幾乎整天在院子裡。它趴在銀杏樹下的石板上,眯著眼睛,尾巴慢慢地甩。

小月亮今天起得早。她穿好了衣服——一條新裙子,鹿悠悠昨晚做好的,淺黃色的,裙襬上印著幾朵橙色的小花。和“小光花”一樣的顏色。她站在鏡子前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裙襬飛起來,那些橙色的小花在淺黃色的布上旋轉。

“媽媽做的,小光花的裙子。妹妹穿了,小光來了看到妹妹,說‘妹妹你也是花了’,妹妹說‘妹妹不是花,妹妹是小月亮’。小光說‘小月亮也是花,月亮花’。月亮花。好聽的。”

小月亮對著鏡子笑了,跑出房間,跑到窗前,推開窗戶。夏天的風湧進來,比春天的風熱一點,但不是很熱,剛剛好。

“希言,今天立夏?”

“嗯。”

“立夏就是夏天來了?春天走了?”

“對。”

小月亮想了想,沒有說“不要春天走”,也沒有說“春天你慢一點”。她對著窗外的那一小片天空說:“春天拜拜。明年見。夏天你好。妹妹等你好久了。”

希言站在小月亮身後,看著她趴在窗臺上,對著天空說“拜拜”說“你好”。

希言在記錄本上寫:“立夏。妹妹說春天拜拜明年見,夏天你好妹妹等你好久了。去年立夏她衝進院子喊‘夏天你好妹妹等你好久了’,今年她站在窗前說,沒有衝出去,但說的是一樣的。等了一年了,明年還會說。一年一年地說下去。”

上午,外婆和外公一起來了。外婆手裡提著一個布袋子,裡面是立夏要吃的蛋——茶葉蛋,煮了一鍋,用紅色的網兜裝著。外公手裡提著另一個布袋,裡面是木板和工具。

“外婆!外公!你們來了!今天立夏!夏天來了!妹妹穿新裙子了,小光花的裙子,媽媽做的。好看嗎?”小月亮拉著裙襬轉了一圈。外婆蹲下來:“好看。”外婆從布袋裡拿出那個紅色網兜,裡面裝著好幾個茶葉蛋,殼是褐色的,裂著細紋。“立夏吃蛋,力氣長一萬。”外婆從網兜裡拿出一個蛋,遞給她。

小月亮接過去,握在手心裡,圓圓的,暖暖的。“蛋圓的。妹妹也是圓的。妹妹吃了蛋,變成蛋了。妹妹不是蛋。妹妹吃了蛋,蛋在妹妹肚子裡,圓的。妹妹的肚子也是圓的。兩個圓。好厲害的。”她剝蛋殼,剝得很慢,蛋殼碎成一小片一小片掉在地上。她剝完了,咬了一口,蛋黃噎在嘴裡,張不開嘴。“噎住了。蛋噎妹妹了。蛋不乖的。妹妹喝口水。水把蛋衝下去。蛋輸了。妹妹贏了。”

外公蹲在院子裡,從布袋裡拿出木板和工具,蹲在那些木牌旁邊,開始刻字。他刻了一個“夏”字。筆畫多,他刻得很慢,小月亮蹲在旁邊看,沒有催。外公刻完了,用綠色的顏料描了一遍,又在牌子背面刻了一朵太陽花,和花圃裡開的一模一樣。他把木牌插在花圃旁邊的土裡。“春”“雨水”“雷”“春分”“清明”“穀雨”“夏”,七塊木牌,從立春一路站到了立夏。

小月亮從石階上跳下來,跑到木牌前面蹲下來,用手指順著“夏”字的筆畫描了一遍,“夏。夏天來了。妹妹等到了。太陽花開了,夏天來了。好的。”

中午,爺爺奶奶來了。爺爺手裡提著一個紙袋,裡面是幾株黃瓜苗,奶奶手裡提著一個布袋子,裡面是一頂小草帽,淡黃色的,帽簷上繫著一條綠色的絲帶。

“爺爺!奶奶!你們來了!妹妹有帽子了!草帽!夏天戴草帽,不曬的。妹妹不曬。妹妹白的。白的好看的。”

奶奶蹲下來,把草帽戴在小月亮頭上,繫好絲帶。草帽有點大,帽簷壓下來,遮住了她的眼睛。她把帽簷往上推了推,露出眼睛。“好了。看得見了。”她站在立夏的太陽底下,草帽是淡黃色的,裙子也是淡黃色的,整個人像一朵開在花圃邊上的花。

爺爺蹲在花圃旁邊,把黃瓜苗從紙袋裡拿出來,“妹妹,黃瓜苗,種下去,過兩個月就能吃了。”小月亮蹲在旁邊,幫忙把苗一株一株放進坑裡,用手把土撥到根部。土已經暖了,不再是春天那種涼涼的,是溫的,夏天的溫度。“黃瓜喝了夏天的水,長大了。妹妹吃了黃瓜,也長大了。妹妹長好慢的。黃瓜長好快的。妹妹急的。黃瓜不急。妹妹也不急了。慢慢長,都慢慢長。”

小月亮把最後一株黃瓜苗種好,用小噴壺澆了水。水珠在黃瓜葉子上滾來滾去。“葉子洗澡了。洗好了。乾淨的。葉子說謝謝,妹妹說不客氣。葉子乖的。”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