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嫩芽的邊緣還在向內捲曲著，正在用極其緩慢的速度向外舒展開來，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周圍空氣的質地和溫度。
它的表面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溼潤的反光，像是剛從裂縫的通道中走出來，表面還帶著那層保護它的薄薄的溼潤，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為自己在這個早晨的第一次呼吸做準備。
那枚嫩芽的尖端微微向上翹起，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尋找光的方向，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小月亮——我正在找到自己的路，我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適應這個新的空間，我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走完我已經開始的那段路程。
它邊緣的捲曲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變平，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調整自己的姿態，為即將到來的展開做準備。
小月亮伸出手指，極輕地碰了碰那枚嫩芽的尖端。
觸感是軟的，正在成形的，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小月亮——我還在走，我還在路上，我還沒有完成，但我會的。
那種觸感比之前那幾枚在同一個階段時更柔軟一些，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她——我比你之前看到的那些更年輕一些，我還在開始的地方，我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但我會用自己的速度走完它。
小月亮的指尖在那裡停留了片刻，感受著那枚嫩芽的質地和溫度，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為它的到來做一個無聲的歡迎，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它——我在這裡，我看到你了，我會在你走的這段路上一直看著你，像之前看著那幾枚一樣。
小月亮的指尖緩緩收回，那種柔軟的觸感還在小月亮的記憶裡停留著，像是那枚嫩芽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在小月亮的皮膚上留下一道短暫的印記，告訴小月亮——我在這裡，我來了，我正在以我自己的速度開始我自己的那一段路。
小月亮站起來，走到窗前。
小月亮站在那裡，沒有急著做別的事，只是讓目光落在院子裡的那棵銀杏樹上。
枝條和昨天一樣，和整個十二月一樣，在越來越亮的光線中呈現出一種比前幾天更加確定的質感。
那些枝條之間的空隙更加分明瞭，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小月亮——即使有些東西已經消失了，我也還在，我還在用我自己的方式繼續存在著。
那道光落在枝條上的方式，正在隨著冬至的臨近而發生變化。
晨光正從東邊的屋頂後面升起來，沿著枝條的走向緩緩移動著，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小月亮——光正在變亮，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定義這個冬天的早晨。
那些枝條的迎光面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比前幾天更亮的金色，背光面則依然沉在深褐色的陰影裡，像是每一根枝條都被光從中間分成了兩半，一半正在被照亮，一半還在等待，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為這個早晨提供一種確定的、不需要猜疑的存在感。
光正在變得越來越亮，而小月亮也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在這個十二月裡繼續看著那些枝條，用自己已經建立起來的節奏陪伴著那些正在變化和正在存在的一切。
小月亮在窗前站了一會兒，看著那些枝條在越來越亮的光線中呈現出一種比昨天更加確定的質感。
然後小月亮轉身走回書桌前坐下，翻開本子，握著鉛筆，寫道，筆尖在紙面上移動的速度和所有十二月早晨一樣，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今天的發現和今天的確認都收進紙頁裡，讓它們和那些已經記錄過的痕跡匯合在一起，在同一本本子裡各自以自己的方式繼續存在下去：
今天那點綠色從裂縫裡出來了。很小，和之前那幾片一樣，邊緣卷著，顏色很淺。它在用自己的速度走自己的路，用自己的方式完成自己的那部分路程。晨光也比昨天更亮了一些，像是冬至正在以自己的方式靠近。我還會繼續看下去的，用我自己的方式，在這個十二月裡繼續看下去，用我自己的節奏，記錄著那些正在消失和正在形成的一切。
小月亮放下筆，窗臺上的光正在越來越亮，那枚嫩芽正在緩慢地展開著，而小月亮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在這個十二月裡繼續存在著。
窗臺上那三枚已經完成的葉子和那枚正在形成的嫩芽，正在以各自不同的狀態，在同一片晨光裡各自完成著自己的程序——有的已經完成了，有的正在開始，有的還在等待。
而小月亮正坐在它們旁邊，用自己正在進行的記錄，繼續成為它們之間那根將一切都串聯在一起的線，用自己的目光，在這個十二月裡繼續看著，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些正在消失和正在形成的一切都收進本子裡，讓它們以文字的方式繼續存在下去。
小月亮坐在那裡，窗臺上的光正在越來越亮，那些葉子和芽點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繼續存在著，而小月亮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在這個十二月裡繼續存在著。
窗臺上的光正在越來越亮，而那些葉子和芽點正在以各自不同的方式，在同一片晨光裡各自完成著自己的程序，而小月亮正坐在它們旁邊，用自己的目光，用自己的筆記，用自己的持續存在，繼續成為這個十二月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