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時光硯成詩》第339章 是一個適合被記住的日子(2)

作者:小鹿爆爆·16小時前

小月亮走得不快不慢,她的目光有時候落在前面的路上,有時候落在路邊的樹上。她發現自己開始注意到那些樹在枝條層面的不同,像是一個正在學習新語言的人開始注意到詞語之間細微的差別——這棵樹的枝條比那棵更密集,那一棵的分叉比旁邊的更早,像是每一棵樹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決定如何生長。

下午放學回來,小月亮推開院門的時候,手裡已經捏著一支削好的鉛筆。

鉛筆是在學校裡削的,小月亮花了一整個課間來削它,削到筆尖成形,木屑落在課桌下,而筆尖呈現出一種正適合畫細線的銳度。

小月亮走進屋放下書包,拿著本子和鉛筆又走出來,在銀杏樹旁邊的石階上坐下來。

石階的表面比九月的時候涼了很多,隔著校服褲也能感覺到那種涼意,像是石階正在用一種溫柔的方式提醒小月亮季節正在繼續往深處走。

小月亮坐好之後沒有立刻翻開本子,而是先把自己調整到一個舒服的姿勢,膝蓋併攏,本子攤開在膝蓋上,鉛筆握在右手裡,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自己變成一件適合畫畫的工具。

然後小月亮翻開本子,翻到十月四日的那一頁,仰起頭,重新看了一遍那棵樹。

和九月不同,那時候小月亮畫的是綠色和黃色的葉子,是樹冠的顏色分佈,是形狀。

現在小月亮面對的是線條本身,沒有葉片的遮擋,樹幹、枝條、分叉、末梢,全都裸露在外面,像是一幅已經畫好了全部輪廓的素描,就等著有人把它照抄到紙上。樹的骨架在午後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和早晨不同的質感,光線從更高的角度照下來,在枝條的側面投下細長的陰影,像是每根枝條都有了兩個版本——一個是它自己,一個是它在地面上的延伸。

小月亮低頭開始畫。

鉛筆落在紙面上發出那種均勻的、乾燥的沙沙聲,筆尖在紙面上移動的時候留下細密的石墨痕跡,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樹的形態從樹梢上轉錄下來,用線的方式複製到紙面上。

小月亮先畫了主幹,從上到下畫了一條線,不直,有微微的起伏,和真實的樹幹保持著相同的弧度。然後畫了分出來的第一根大枝丫,再沿著它的方向分出第二根、第三根。畫到細枝的時候,鉛筆變得很輕,像是在用盡可能小的力氣在紙面上留下儘可能細的痕跡,像是正在用鉛筆模擬樹枝末梢的輕盈。

小月亮的筆尖在紙面上走得越來越細,越來越輕,直到那些線條細得幾乎像是空氣在紙面上留下的壓痕。

畫到一半的時候小月亮停下來,抬頭又看了一眼那棵樹。

小月亮發現自己之前漏掉了一個細節——靠近樹冠中部有一根枝條,從主幹分出來後先向左側伸了一段,然後在中間彎了一下,又拐向右側。

這個弧度在九月的時候被葉子遮住了,現在露出來了,像是樹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跟她說——看,這裡還有一部分我的樣子是你之前沒見過的。那根枝條的弧度不大,但很流暢,彎得自然,像是一個正在調整自己方向的腳步。

小月亮沒有急著畫,而是先看了幾秒,像是在用自己的目光把那根枝條的弧度默背下來。

然後小月亮低下頭,把那根枝條加了進去,鉛筆沿著弧線走得很慢,指尖的觸感在細心地跟隨著那根枝條真實的走向。

小月亮先是畫了它向左伸出的那一段,然後在彎折處停了一下,像是正在自己的腦海中重新確認那個角度的位置,再沿著它拐向右邊的方向繼續畫下去。

畫完之後小月亮看著自己畫的那棵樹,和眼前的樹對照了一遍,目光從紙面移到樹冠,再從樹冠移回紙面,像是在用目光進行一場無聲的比較。

然後小月亮在那張畫的旁邊寫了一行很小的字,字跡比畫線的筆觸稍重一些:沒有葉子了。但枝條比以前更好看。她寫完這行字之後把鉛筆放下,又看了一會兒自己的畫,像是在等那行字在紙面上落穩。

然後小月亮在下面又加了一句,字更小一些:原來樹的樣子不只是葉子。葉子落了,還是樹。

小月亮寫完,把本子放在膝蓋上看了一會兒,然後合上,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沾的灰。

風吹過來的時候,銀杏樹最頂端的幾根枝條動了動,像是那棵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回應小月亮記下的那兩行字,幅度不大,但已經足夠被感覺到了。

那根立在瓶子裡的枝條還在書桌上。

小月亮回屋的時候在它前面停了一下,把自己剛才畫的那棵樹的輪廓和瓶子裡這根枝條的形狀在心裡比了比——桌上的枝條要細一些,芽點更多一些,末端更平。它們是同一棵樹的兩個部分,一個是完整的,一個是被折斷的。一個還在院子裡站著,每天經歷風、露水和暮色;一個被裝進了瓶子,擺在書桌上,每天經歷檯燈、窗戶和她的目光。但它們的質地、顏色、那些微微的凸起和凹陷,都是相同的,像是正在用兩種不同的方式待在同一個秋天裡,各自完成各自的階段。

小月亮看著那根枝條的時候,目光從它的表面滑過,沿著那五個芽點的方向逐個確認它們都還在那裡。

小月亮想到它曾經也是樹冠的一部分,曾經也在九月的時候掛著金黃色的葉子,曾經也在風裡搖過,曾經也在某一個九月的早晨被陽光照透,然後它的葉脈在光線下顯現出完整的形狀。現在它被立在這個玻璃瓶裡,春天的芽點在它表面安靜地等待著,不再需要承受風,不再需要面對霜,只需要等待。它已經不用再在風裡搖了,但它還在用自己的方式活著。

。樹杏銀的暗變慢慢中暮在正棵那外窗著看,頭起抬後然,上合子本把,字行這完寫。的畫再會還妹妹。係關沒過不。看好樹的正真有沒的畫己自得覺妹妹但。了來下畫樹的裡子院:行一了加又尾末的頁一那課上天四第月十在,子本開翻亮月小

。的己自回收地一一條線的過畫天今亮月小些那把,晚夜給還狀形的己自把式方的己自用在是像,去地一一裡線的暗變在廓的樹杏銀,藍灰了變橘從地慢慢經已暮的外窗

。了住記被夠足經已就,裡那在直一要需只,變在都天每要需不西東些有——事件一教奏節的慢最己自用在正天秋是像,它錄記,它畫,它看,上階石在坐會還亮月小,候時的來起亮新重上早天明等,落段的去過翻被在正個一像,夜沉中暮在架骨的樹棵那

。節季的們它於屬著待等靜安的自各用在正,裡那在還點芽個五那道知亮月小但,廓的細細個一下剩只中夜在條枝的裡子瓶在立那

。子日的水和條枝有只、子葉有沒些那過度,月十個這過度式方的己自它用在正,裡那在還樹的外窗而,子樣的天今是會還們它,候時的看再天明等,上面紙在留停條線些那的過畫天今讓,晚夜的深加在正個這落也己自讓,燈檯了掉關後然,眼一後最它了看亮月小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