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破敗的土坯房裡，劣質旱菸的味道嗆得人首咳嗽。
一場針對顧家的算計，就這麼在一拍即合中敲定。
老黃牛被牽去集市換了卷邊的毛票，東拼西湊的零碎錢換成了幾張南下的綠皮火車票。
臨行前，趙大猛把家裡僅剩的半袋富強粉搬上灶臺。
老太太和著自家種的紅豆，揉麵、上屜。
熱氣騰騰的粘豆包出鍋，黃澄澄、胖乎乎，散發著甜膩的香氣。
趙大猛扯過一塊乾淨的籠布，小心翼翼地把豆包和幾十個煮熟的土雞蛋裝進大竹籃裡，蓋得嚴嚴實實。
“媽，你這幹啥？”趙二楞湊過來，喉結滾了滾。
趙大猛一巴掌拍開他的手，咧開滿是黃牙的嘴：
“你懂個屁！這叫‘溫情攻勢’！硬的不行，咱們就來軟的。”
“讓秀兒提著這個，去顧家大院門口堵那個顧老頭子。”
“老傢伙念舊，看到家鄉的東西心一軟，事兒就好辦了。”
綠皮火車哐當哐當響個不停，載著一車廂的汗臭味和趙家人滿心的貪婪，一路向著京市駛去。
他們盤算著，這是一條通往榮華富貴的康莊大道。
京市，顧家大院書房。
黃銅座鐘滴答作響，一份由雷霆親自送來的絕密報告，正平攤在紫檀木書桌上。
上面事無鉅細地記錄著趙家人的一言一行，連趙大猛那句“撒潑打滾”的狂言都一字不落。
姜宛靠在椅背上，目光掠過紙面上的字跡。
她沒有動怒，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端起桌上的白瓷茶盞，撇去浮沫，淺呷了一口。
“跳樑小醜。”她語調平緩，彷彿在評判一齣拙劣的戲碼。
兩根手指捏起那份報告，手腕輕抬，紙張落進廢紙簍裡。
茶香在書房裡瀰漫。
她垂下眼睫，翻開手邊的醫案，再沒給這群人分出半點心思。
……
三天後，趙家一行五人頂著滿身煤灰，踏上京市的站臺。
他們沒去找招待所，首接奔向軍區總醫院。
本以為能大鬧一場，結果卻撲了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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