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你找誰啊？”老爺子停下腳步，出聲詢問。
秀兒肩膀一縮，看清來人，眼眶唰地紅透了。
她快步迎上前，嗓音裡帶著濃重的哭腔：
“顧……顧爺爺，是我，我是秀兒。”
“哦，是秀兒啊。”老爺子認出了她，“你怎麼跑這兒來了？招待所住得不習慣？”
“顧爺爺，”秀兒把竹籃往前遞了遞，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棉襖前襟上。
“我……我就是想當面謝謝您。要不是您，我爺爺他……他早沒命了。”
“這是我媽和我叔叔們，讓我帶來的。”
“自家種的紅豆，自己磨的白麵，還有自家雞下的蛋。”
“不值錢，就是一點心意。”
“他們……他們也不放心我一個人在京市，就跟來看看……”
她抽噎著，瘦弱的肩膀一聳一聳。
老爺子視線落在籃子裡。
白白胖胖的豆包，透著股熟悉的豆香和麵香。
記憶的閘門被撞開，當年在東北冰天雪地裡。
警衛員老趙把最後一個帶著體溫的窩頭塞進他懷裡，自己卻去啃凍得梆硬的樹皮。
“唉……”老爺子長嘆一聲，眼底的威嚴散去，只剩下化不開的愧疚。
他伸出佈滿老繭的手，從籃子裡拿起一個還帶著微溫的豆包，輕輕捏了捏。
“好孩子，難為你們有心。”
他拍了拍秀兒的肩膀。
“快別哭了。招待所那邊，是不是待著害怕？”
秀兒等的就是這句。
她連連點頭，哭聲更大了：
“顧爺爺，我害怕。”
“我沒出過遠門，一個人在那兒，晚上連覺都睡不著。”
“我……我想我爺爺，我想回家……”
老爺子聽得心裡發堵。
人家爺爺為了救自己，命都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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