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聲音落下的剎那，秀兒剛邁出去的腳步硬生生釘在原地。
她臉上的喜色徹底僵死，後背冒出一層冷汗，下意識地往後瑟縮了一下。
“宛丫頭，你回來了。”
老爺子握著柺杖的手緊了緊，神色透出幾分侷促。
“我……我正跟秀兒這孩子說話呢。”
“他們大老遠來一趟不容易，我想著……”
沒等老爺子把“住下”兩個字說出口，姜宛己經邁步走到他身側。
她伸出細白的手，自然地從老爺子手裡抽走那個己經發硬的豆包。
手腕一轉，豆包被原封不動地丟回了竹籃裡。
“爸，天寒地凍的，豆包冷了吃，傷胃。”
聲音不大，語氣平和，聽不出責備，卻帶著不容反駁的決斷。
自始至終，姜宛連餘光都沒往旁邊分。
她沒有質問，也沒有阻攔，伸手扶住老爺子的胳膊，將話題首接截斷。
“正好您在這兒，省得我再進去叫您。”
“軍區總院傳染科的張主任，這會兒正守在電話機旁等您。”
“趙衛國同志的最新病情報告出來了，他要親自跟您彙報。”
顧老爺子愣在原地，手裡還保持著拿豆包的姿勢，視線在姜宛和竹籃之間轉了一圈。
“張主任？哪個張主任？”
“我特意從協和請來，專門負責趙衛國同志治療的肺病專家，張啟明主任。”
姜宛挽著老爺子往院子裡走，步伐穩健，不緊不慢。
“本來這種病情彙報，不需要驚動您。張主任說，趙同志的病情特殊，求生意志薄弱。”
“他想，讓您這位老首長親自跟病人通個話，鼓勵幾句，對治療大有益處。”
這番話，字字句句踩在老爺子的軟肋上。
“求生意志薄弱？”
老爺子眉頭擰成一個死結，腳下的步子立刻加快，完全把身後的秀兒忘了個乾淨。
“怎麼回事？不是說能治嗎？”
“能治是一回事，他自己想不想活，是另一回事。”
姜宛壓著步子配合老爺子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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