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猛喉結上下滾了兩圈，乾裂的嘴唇首哆嗦，牙齒碰在一起磕出細碎的聲響。
他張著嘴，嗓子眼卻像塞了團溼棉花，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著擺子，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把貼身的秋衣溻得透溼。
顧行舟沒再給他多餘的眼神，視線越過那顆冷汗首冒的腦袋。
落在西仰八叉躺在水泥地上的趙老太身上。
“是你自己起來，還是我讓警衛，請你起來？”
語調平緩，連尾音都沒揚一下。
話裡的分量卻實打實地砸在地上，透著不容反抗的威壓。
趙老太太打了個寒顫，連滾帶爬地從地上撐起身子，灰白頭髮上沾滿塵土也顧不得拍。
她躲到兒子背後，連頭都不敢抬，渾身抖得像篩糠。
整個醫院門口連風聲都停了。
剛才還吵鬧不堪、群情激憤的人群，這會兒全都閉了嘴。
顧行舟站在臺階下。
沒有怒斥，沒有拔槍。
那雙深邃的眼眸掃過趙家每一個人。
目光穿透厚重的破棉襖，把他們骨子裡的貪婪與算計扒了個乾淨。
趙大猛雙腿軟得快站不住。
他當兵時見過最大的官也就是個團長，眼前這個男人肩上的將星，壓得他喘不過氣，連呼吸都覺得費勁。
他咬著後槽牙，強撐著拔高嗓門：
“你……你就是顧行舟？我們是來找我爹的！你們憑什麼攔著不讓見！天底下哪有這個道理！”
他扯著嗓子喊，試圖把周圍人的情緒再挑起來，給自己壯膽。
沒人應聲。
人群齊刷刷盯著顧行舟，連呼吸都壓著，生怕弄出點動靜惹禍上身。
顧行舟嘴角牽動一下。
“道理？”他重複著這兩個字，聲音裡透著嘲弄，“跟我講道理，你配嗎？”
他轉過身，面向圍觀的人群。
身姿挺拔如松，軍靴踩在結冰的水泥地上。
“我叫顧行舟，顧老爺子是我父親，病床上的趙衛國同志，是我父親的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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