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宛的話音落下，北風捲起地上的枯葉，刮擦著青磚牆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趙大猛癱跪在結冰的水泥地上，雙眼死死盯著腳邊那份合同。
白底黑字，蓋著鮮紅的公章，壓得他喘不過氣。
周遭圍觀的人群炸開了鍋。
“這顧家媳婦了不得啊！這手段，絕了！”
一個穿著藍布工裝的大爺拍著大腿，連連搖頭。
“這哪是報恩，這是救命又救心！”
旁邊提著菜籃子的大媽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指著趙大猛罵道：
“呸！爛賭鬼！人家顧家給你們村指了條明路，你還在這兒撒潑打滾！要是我兒子，我非打斷他的腿！”
“就是！把咱們退伍兵的臉都丟光了！”
幾個老兵義憤填膺，捲起袖子往前逼近兩步。
“還不趕緊磕頭認錯，滾回老家種地去！”
字字句句，像巴掌一樣扇在趙大猛臉上。
他臉上的血痂混著灰土，嘴唇首哆嗦。
他原本以為，只要自己豁出命去鬧，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總能從顧家咬下一塊肉來。
可姜宛根本不接他的招。
姜宛站在臺階上，米色羊絨大衣的下襬被風吹得輕輕揚起。
她沒有居高臨下的嘲諷，也沒有勝利者的張狂，只是平靜地看著地上的男人。
她給了他一個耳光，打碎了他無賴的底氣。
又給了他一顆糖，一顆他為了活命、為了回村能抬起頭，必須感恩戴德嚥下去的糖。
趙大猛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我……我選……”
他喉嚨裡發出拉風箱一樣的粗喘，雙手撐在冰面上，一點點往前爬，試圖去抓那份合同。
“我選第一條……我們種菜……我們回去種菜……”
說完這句話，他整個人癱軟成一灘爛泥。
不遠處的記者們連快門都忘了按。
他們拿著筆，呆愣在原地。
跑了這麼多年新聞，見過無數次扯皮鬧事，卻從沒見過這種降維打擊式的危機公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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