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暖氣片發出低沉的嗡鳴，空氣發緊。
太師椅上，顧老爺子撐住紫檀木扶手，霍然起身。
手裡的《參考訊息》被扯開一條長長的口子，胸膛起伏，呼吸粗重。
“混賬東西！反了他了！”
老爺子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搪瓷茶缸叮噹亂響。
他邁開腿往門口走。
“我去會會他！我倒要看看，他趙大猛長了幾個膽子，敢在軍區大院門口撒野！”
張媽端著果盤站在廚房門口，手一抖，兩個紅富士滾落在木地板上，發出兩聲悶響。
“爸，您站住。”
清淡的嗓音從沙發那邊傳來。
姜宛坐在原位。她懷裡兜著小云崢，面龐平靜。
聽完林月瑤的話，她眼睫垂下，遮住眸底的幽光。
軍報記者。
這西個字落在耳畔，宛如一滴冷水砸進滾燙的油鍋。
姜宛收攏抱著孩子的手臂。小云崢察覺到母親氣息的變化，收了笑鬧，乖乖趴在她的肩頭。
她將孩子遞給走過來的張媽。
“帶崢崢上樓，不管外面多大動靜，別抱下來。”
姜宛站起身，攔在顧老爺子身前。
“爸，您現在出去，正中了他的下懷。”
姜宛語調平緩，條理清晰。
“您是老首長，您一露面，不管說什麼，在那些記者筆下，都會變成以權壓人。”
“他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您跟他扯皮，掉的是顧家的底子。”
老爺子頓住腳步，花白的眉毛擰成死結：
“那怎麼辦？任由他在門口潑髒水？軍報要是登了，行舟的前途還要不要了！”
姜宛撫平衣襬上的褶皺。她走到衣帽架前，取下那件米色的羊絨大衣，穿在身上。
她沒發火，沒怒罵。
林月瑤站在一旁，只覺得周遭空氣發沉。
平日裡溫和從容的當家主母，此刻周身散發著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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