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兩下，三下。
姜宛的動作標準，力道透著股狠勁，節奏壓得死死的。
全身的重量全壓在交疊的雙掌上，每一次按壓，都像是要把自己全部的生機灌進那個小小的軀體裡。
汗水順著額角滑落，砸在木地板上，洇開一團深色的水漬。
小臂肌肉酸脹得發疼，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囂著抗議。
她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風箱，可手下的動作卻沒有半點變形，連一絲遲疑都找不見。
“三十次按壓，兩次人工呼吸！”
壓完第三十下，她迅速俯下身，捏住小云崢的鼻子。
嘴唇嚴絲合縫地包住那泛著青紫的小嘴，將肺裡新鮮的空氣渡過去。
隨著吹氣，那乾癟的胸膛有了極其微弱的起伏。
有效。
姜宛抬起頭，手掌重新貼上兒子的胸膛，繼續發力。
“顧行舟！抽藥！”她頭也沒回，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桌面。
“怎麼抽？”
“腎上腺素，掰開瓶口，用一毫升注射器，抽零點一毫升！快！”
顧行舟的手抖得不成樣子。
這位總參謀長，此刻連個小小的安瓿瓶都捏不住。
玻璃瓶在掌心裡滑了好幾次，怎麼都拿不穩。
“啪——”
一聲脆響，玻璃碴子碎了一地，透明的藥液濺在木地板上。
“別亂！”姜宛的聲音砸過來，透著股凜冽的定海神針般的力道。
“看我！用紗布包住瓶頸，用力掰開！”
她騰出一隻手，快速比劃了一個乾脆利落的動作。
顧行舟咬著後槽牙，腮幫子上的肌肉繃得死緊。
他重新摸起一支藥，拿過一旁的無菌紗布裹住瓶頸。這次成了。
針頭扎進玻璃瓶，小心翼翼地抽出那點救命的藥水。
“給我！”
姜宛做完一組按壓，一把奪過注射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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