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哭聲落在顧行舟耳朵裡，他僵在原地的身軀終於動了。
撲過去，長臂一撈，將跌坐在地的姜宛和剛緩過氣來的兒子，一起死死按進懷裡。
“宛宛……雲崢……”
下巴抵著妻子的頸窩，寬闊的肩膀抖得厲害，滾燙的液體砸在姜宛的衣領上，燙得嚇人。
失而復得。
沒在鬼門關前走過這一遭，根本不懂這西個字的重量。
姜宛揪著他的衣襟，把這半個小時裡積攢的崩潰、後怕全部宣洩出來。
身子還在打擺子，可貼著兒子溫熱的皮膚，感受著那雖然微弱卻真實的跳動。
她知道，這局，她贏了。
外頭守著的人聽見動靜，呼啦啦湧進門。
福伯衝在最前面。
“小少爺！”
瞅見地板上正扯著嗓子哭的小云崢，一群人全愣在原地，緊接著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活了！小少爺活了！”
“老天保佑！夫人把小少爺拉回來了！”
福伯老淚縱橫，雙膝一軟跪在地上，朝著門外連連磕頭。
堂屋裡那些心灰意冷的顧家人，聽見聲響也全擠了過來。
整個顧家大院徹底沸騰了。
“好了，沒事了。”顧行舟用粗糙的指腹胡亂抹去姜宛臉上的淚水。
“雲崢沒事了。”
姜宛吸了吸鼻子，從他懷裡退出來。
頭髮黏在出汗的臉頰上，模樣狼狽，可那雙眼睛己經恢復了往日的清明銳利。
“還不能大意。”
她低頭查探小云崢的體徵，心跳呼吸是回來了，可依舊微弱，小臉還透著病態的蒼白。
“重度氣體中毒，後續會引發遲發性腦病、心肌損傷和肺水腫。”
“現在只是邁過第一道鬼門關，後面的治療一步都不能錯。”
嗓音重新變得冷靜乾脆，那個殺伐果斷的外科聖手又回來了。
她抬眼看向顧行舟：“總院的救護車到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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