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護人員手腳麻利地將小云崢移上擔架，扣好氧氣面罩。
擔架的膠輪碾過青石板，發出咕嚕咕嚕的悶響。
姜宛一步不落跟在旁邊，夜風捲著雪粒砸在臉上，她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顧行舟大步走在另一側，臨跨出院門，他停下腳步，回頭掃過滿院子驚魂未定的傭人。
風把他的大衣下襬吹得獵獵作響。
“福伯，看好家！”他語調壓得很低，字句像從後槽牙裡擠出來。
“沒我的命令，這院子裡的人，誰也不許邁出門檻半步。違令者，按軍法處置。”
福伯膝蓋發軟，連連點頭，大氣都不敢喘。
救護車呼嘯著撕開京市的夜幕。車廂裡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姜宛雙手交握，手心全是冷汗，視線鎖住監護儀上跳動的綠色波紋。
顧行舟坐在她身側，寬大的手掌覆上她交握的手，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傳過去。
他偏頭看向窗外，路燈的光影飛速掠過他線條凌厲的側臉，下頜骨崩出冷硬的弧度。
軍區總院急診室燈火通明。
小云崢被連推帶跑送進搶救室。
李院長親自坐鎮，全院最頂尖的兒科、神經內科和呼吸科專家全員到齊。
高壓氧艙緊急啟動，各種儀器的滴答聲交織在一起。
搶救室門頂的紅燈亮起，像一隻充血的眼睛。
姜宛沒跟進去。
她靠在走廊貼著白瓷磚的牆壁上，腎上腺素褪去後，脫力感排山倒海般壓下來。
雙腿像抽去了骨頭，身子順著牆壁往下滑。
一隻結實的手臂及時攬住她的腰，將她帶進帶著淡淡菸草味的懷抱。
“會沒事的。”顧行舟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沙啞。
“你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了，閻王爺不敢再收。”
姜宛把臉埋進他胸前的布料裡，呼吸沉重。
她知道最危險的時刻熬過去了，但身為母親的本能，讓她無法真正放鬆。
走廊裡只剩下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
顧行舟攬著她，站得筆首。
姜宛貼著他的胸膛，能聽見他沉悶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戰鼓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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