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總院重症監護室外的走廊，消毒水氣味嗆人。
姜宛立在玻璃窗前，視線穿透厚重的玻璃，落在裡面那張小小的病床上。
小云崢戴著氧氣面罩，細弱的胳膊上扎著輸液針。監護儀上的波浪線起伏平緩，帶著讓人心悸的脆弱。
她手掌貼在冰涼的玻璃上，呼吸一滯，胸口像壓著塊吸滿水的海綿，沉得發悶。
顧行舟站在她身側，高大的身軀擋住了走廊盡頭灌進來的冷風。
他手裡握著一部軍用步話機，綠色的指示燈在昏暗的光線裡明滅。
步話機處於單向監聽狀態，另一頭連著顧家大院那間偏僻的雜物房。
雜物房裡，一盞沒有燈罩的白熾燈從屋頂垂下來，光暈刺眼。
劉三被兩名龍牙隊員按在木椅上，牙齒磕碰，發出咯咯的聲響。
他是個混跡市井的賭徒，平日裡耍無賴是一把好手。
可眼下面對穿著黑色作戰服、滿身煞氣的軍人，膽氣早就漏了個乾淨。
雷霆拉開椅子，在劉三對面坐下。
他從兜裡摸出煙盒，磕出一根咬在嘴裡，劃根火柴點燃。
煙霧繚繞，遮住了雷霆下半張臉。
審訊室裡只有香菸燃燒的嘶嘶聲，混合著劉三粗重的喘息。
這種壓抑的氛圍，比皮鞭抽在身上更熬人。
劉三額頭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砸在水泥地上，洇開一圈水漬。
後背的棉襖早被汗水浸透，黏在皮膚上。
“姓名。”雷霆吐出一口菸圈，聲音平淡。
“劉……劉三……”
“年齡。”
“三……三十八……”
“哪裡人。”
“河……河北廊坊的……”
一問一答，全是無關痛癢的話。可雷霆每問一句，劉三的肩膀就往下塌一寸。
“今天晚上，亥時三刻，你在哪裡？”雷霆話鋒一轉。
步話機這頭，姜宛收回貼在玻璃上的手，指節收攏，攥成拳頭藏進衣袖裡。
她偏過頭，目光鎖定在顧行舟手裡的黑色方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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